冉淩雪一臉尴尬,隻歎是自己大意了。
可是來都來了,也不能因爲一時的尴尬就又回去了,冉淩雪硬着頭皮進去,心裏開始琢磨着要如何說時,隻見皇叔回頭又打量一番自己,眼中流露出的全是欣賞敬佩的神色,不會讓人感覺難受。
“到底是墨晷老兒的義女,行事作風也果然大氣。”
冉淩雪眉頭一蹙,這些人習慣給他人貼金了,誇人都不會好好誇了。
“你來找老夫是爲了翠軒閣的事情吧?”皇叔一進青陽宮的待客廳,連坐都免了,轉身直接問,倒讓冉淩雪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
“那你看看老夫是那樣的人嗎?”皇叔追問着。
“我看這事情有些蹊跷。”冉淩雪避開鋒芒,言語間含糊其辭。
“哈哈哈……”皇叔仰面大笑幾聲,這才讓兩人坐下。
“國師年輕,千萬記得一句話,伴君如伴虎,功高不可震主。”
皇叔眼神深邃慈愛,仿佛是在悉心教導晚輩一樣。
這時走出來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年紀看着與江伯兮不相上下,隻是穿着打扮看着有些落魄,要不是他一出來就管皇叔叫爹爹,憑着冉淩雪和如風對于這些人的刻闆印象,一定會把他當做下人了。
“正好一心你來了,不如一起聽老夫說道說道。”
江一心坐在冉淩雪身側,不好意思地說:“我爹爹上了年歲後,不似年輕時灑脫,好些事情都看不慣,逮住誰都要教育幾句,國師大人可千萬不要見外。”
冉淩雪沒有理會他,而是開門見山地問:“不知道皇叔如何看待翠軒閣的事?”
“這……”皇叔笑笑,“國師如此義憤填膺,大抵是覺得隻是一件錯事,可放在這個時代,好似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這裏本就是男尊女卑的時代。”
“皇叔這話可就錯了,我也讀書,知道這‘男尊女卑’的意思是男子尊重女子謙卑,而不是字面上的尊貴和卑賤之意。”
“那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難不成讓那些男人公然道歉嗎?”
如風生怕主子被人牽着鼻子走,多次輕聲咳嗽示意,可冉淩雪就像是上頭一般,争論不休。
“道歉?道歉有用的話要官府衙門做什麽?”冉淩雪冷喝一聲,“犯了錯就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可是……”皇叔遲疑一秒道,“這世界沒有極緻的黑,同樣也沒有極緻的白,國師不能永遠活在自己理想中的完美世界裏,你要允許這世上有罪惡發生。”
“然後呢?”冉淩雪起身嘲諷,“然後因爲自己是既得利者,就對那些罪惡視而不見嗎?對不起我做不到。”
冉淩雪又何嘗不知道如風輕咳的意思,可是此時她和皇叔互相試探對方的态度,停不下來,真的停不下來。
“說的好像老夫能做到似的。”皇叔冷哼一聲,手中不知道何時竟多了一把劍,“早知道老夫就該一劍砍了一心也免得宮裏那人總是擔心他的江山。”
江一心表示自己很無辜,做誰的孩子又不是他能選擇的,再說還不是要怪老爹把自己教育的太好了,引起了帝王的嫉妒。
“喂,你先下去。”冉淩雪拍了拍江一心的肩膀說,“我和爹聊聊怎麽處理了你?”
“哈?”江一心差點吓成了飛機耳,好在他爹經常開這樣的玩笑,他馬上回過神,轉身出去了。
皇叔又偷偷笑着說:“難怪墨晷那老家夥讓你做他的義女呢,倒也是對老夫的胃口。”
“那皇叔知道是内幕,不妨說出來給我分享分享。”
“老夫不能說,不能說。”皇叔搖搖頭。
冉淩雪死皮賴臉的開始威脅:“那我就隻能把皇叔當成罪魁禍首喽!”
“行行行,随你,你先處理了那傀儡太子,再到老夫面前耀武揚威。”
“行,我今天就去太子府剁了那玩意。”
“做事也要找好由頭。”皇叔又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冉淩雪拱手道:“受教了。”
旋即便帶着如風離開。
如風有幾分不解,追在冉淩雪身後問:“主子相信皇叔是好人了嗎?”
“半信半疑,就像他自己說的,這世間沒有極緻的黑和白,他既然允許罪惡發生,那你說他本身有沒有罪惡呢?”
“那現在……”
“先回女子監再說。”
二人說着,飛上屋檐,剛到女子監時,裏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原因是那些接受新思想的貴女們在得知獲救者的經曆後,一個個摩拳擦掌,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幫助她們做什麽,可最終卻因爲冉淩雪一句等着,全部被攔下來了。
她們鬧騰着,隻要江伯玉一句話,她們就闖出去,爲姐妹們發聲。
“雪兒,你終于來了。”方蘭瞬間松了一口氣,要不是江伯玉多跟了冉淩雪幾日,執意不開口,這場面她還真的震懾不住,就連會武功的江璃月也有幾分頭疼。
“夫子,爲什麽不讓我們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她們,夫子是瞧不起我們還是……”
“滾……都滾……”冉淩雪火氣上來了,第一次在她們面前說重話,“想死了就出去鬧騰去,還你們自己的力量,你們出去都未必能得到别人的尊重,還想幫助别人。”
餘孜孜低頭回憶一遍:“是啊不管是王成宇還是其他朝臣對待姐姐的态度和看大家的态度明顯不一樣。”
“不想死的先來教室。”
衆貴女一個個垂頭喪氣,她們從來不覺得自己竟如此無助。
“餘孜孜,帶着那些姑娘們一起來,這是大家的事情,不是有能力之人的事情。”冉淩雪回身囑咐一句,進了教室。
待衆人進來。落座,方蘭和餘孜孜關上了教室的門。
冉淩雪長松一口氣,聲道:“在我知道這件事情後确實很惱火,回來後看到大家不理智的樣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方才的話要是傷害到了你們,我先行給你們道歉。”
衆人沉默片刻,王悅起身問:“那夫子現在要怎麽做?”
“要讓這個世界看到大家的力量的前提是所有人都有自保的能力。”冉淩雪安排着,“我想給你們重新分組,一心學武且有天賦的人一組,隻是想要習武,但天賦差點的人一組,完全對習武沒興趣的人按照自己的興許愛好分組。我一直認爲人才不該隻有一種顔色,而是五顔六色的,所以大家也不要有心理壓力,随心選擇。”
“等大家學有所成後,我會繼續進行分組,将不同色彩搭配一處,讓每一個小組都能成爲既能自保又能保護别人的強大力量。”
“那我們也可以嗎?”被救助的一位姑娘怯生生地問,也是因爲冉淩雪早就說了,這不是救助者的事情,而是所有人都應該反抗覺醒的事情。
“全憑自願。”冉淩雪說着也指出了關鍵問題,“她們來都是交了學費的,你們要學,我自然是要一視同仁,但是我估計你們大部分人拿不出這個錢的,而且在沒有之前的教育和震撼之下,你們其中某些人也很容易背叛我,所以願意的勉強算作編外人員吧!”
“爲什麽因爲某些人就要損害大部分人的利益呢?”
“就是,明明我們才是受害者,你不去找那些人算賬,防着我們有意思嗎?”
冉淩雪的一席話好像犯了衆怒一般,除了原本的學生外,其餘被救出來的人都在反駁她。
“你看看你們,原來也會喊會叫,可是在危險來臨時卻要選擇妥協,你們是默認我這裏是安全的,我是女人不會把你們怎麽樣,所以你們就敢大喊大叫地反過來要求我,卻不知道何爲自救。”
“說句實話我并不想幫你們,我想幫的是我的學生,還有更多思想正常的女性。”
“夫子,你不是說會讓我們有用武之地嗎?爲什麽現在隻有訓練,難道目前我就什麽都做不了嗎?”
“當然可以,我會給大家安排的。”冉淩雪說着,就打算讓方蘭帶那些女人出去,結果又有跳出來說:“什麽幫忙不幫忙的,你是帶着人反抗了,到時候流到街頭的是我們的畫像,被羞辱你的又不是你,你當然站着說話不要疼了。”
一時間,衆人隻心疼她們的夫子被這群白眼狼圍攻,無一人再同情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