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想說這事和我大哥有關吧?”江伯玉冷笑着,“傀儡而已,他能掀起什麽風浪?”
“是啊,傀儡而已,沒用時随時可以丢出來定罪,也不知道這天下誰人有那通天的本事讓太子給自己做傀儡。”冉淩雪故意順着江伯玉的話說,雖然她也短短地震撼,江伯玉怎麽會知道江伯衍是傀儡的事情,甚至有些擔心江伯玉也被偷偷傀儡化了,但還是在慢慢引導着她們。
“你是說我父皇他……”
不光是江伯玉,其他貴女也得出了這個答案,她們面面相觑,下意識地要遠離江伯玉。
“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江伯玉一下就慌了神,看着冉淩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實她心裏也了解自己的父皇是怎麽樣貨色的人,不然也不會養出一個好色愛惹事的大哥。
或許她也知道這是他們罪有應得,可……
“就算真的是他們,難道不能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狗連吃屎都改不了,誰敢指望一個惡人突然有了善念呢?再者那些受害人遭遇傷害後要得到的是公平正義,而不是給施暴者機會。”
“最後,在這裏的人都是有些地位的人,這案子很有可能會牽連大家的家人,我現在不妨在說的透徹一些,下次求情時先想想要是你們被欺負,會原諒犯人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不用我單獨給大家講一遍吧?”
衆人在冉淩雪的一聲聲質問中低頭沉思。
穆清站起身來哭訴:“那我爹爹又做錯了什麽?倘若真像夫子懷疑的那樣,我爹爹也無能爲力,夫子早朝時爲何要爲難他?”
冉淩雪不語,隻是叫起來穆柔說:“你最擅長推理,你來說說在你的推理之下今日早朝應該是怎麽的場景。”
穆柔思索片刻開口:“今日早朝有兩件奇事,久病的太子出現,不問世事的皇叔帶禦賜金锏上朝,在加上夫子昨日大鬧,要皇上下罪己诏,皇上自然有憂慮不敢上朝,卻也不好輕易散朝,隻好等着朝堂上有了亂子再出場,他好借機避開罪己诏的事情。”
“分析得不錯。”
“可朝堂上最有話語權的就是皇叔和夫子,接下來才是太子,和我爹爹,可皇叔不開口,夫子自然不會開口,太子又是傀儡,所以我爹爹第一個開口,卻成了最無辜的掉入陷阱的人。”
“是否無辜要是要拿證據說話,但事實上,他也隻是爲百姓做了一件好事而已,怎麽能算是無辜呢!我還沒有聽過有這樣的無辜。”冉淩雪說着又問,“你們要是見到你們的父親,告訴他一聲,要是想要合作我随時歡迎,要是不想,那就讓他确保自己清清白白,不然咱們就拿法律說事。”
“你們都一樣。”冉淩雪掃視一圈衆人說,“你們不要覺得隻有外面的女人處在危險中,所以你們要全力保護自己家人的安全,當那些人開始肆無忌憚時,你們難道就能逃出這牢籠嗎?我希望你們是真的覺醒了,而不是一想到自己在與家人對抗,就退縮。”
“你們要記住其實你們對抗的不是家人,而是黑夜,你們已經太久沒有看到太陽出來,光明的世界是怎麽樣了。”
冉淩雪說的唾液橫飛,激動之處手舞足蹈。
“姑娘們,好好想想吧!有朝一日,朝堂上站着一個女人甚至是更多女子時,她們會漠視這樣的問題嗎?”
江伯玉一時沒了聲,失落的走出教室。
王悅在打聽完父親的情況後想要去安慰江伯玉,卻被冉淩雪攔住了。
之後冉淩雪又找穆清穆柔單獨談話:“我知道你們的爹爹清白,可是他覺得他老了,安安穩穩渡過後半生就完事了,可是穆清卻被太子欺辱,皇上緘口不言,他也有氣無處撒,所以其他人的事根本管不過來,可這事要是連丞相都放任不管,其他人呢?知廉恥的人還能保證自己不參與,其他人呢?而且我相信這其他人還占了大多數吧!”
兩人聽後也沉默不語。
“我知道你們不會和我作對的,隻是擔心家裏人,如果覺得我的處理方式有問題,也可以提出來。”
“夫子。”穆柔擡眸,眼角還挂着淚痕,“我推演過很多遍,我想到爹爹怎麽樣才能避開今日一劫,可是當我設身處地把自己想象成夫子後,我才明白你也隻是自保而已,夫子你沒錯,我爹爹也沒有錯,皇叔更沒有錯,錯的是帝王無情、荒淫無道,錯的是這世道不公,可惜我爹爹不懂這樣的道理。”
“你能這樣想,就說明你與衆不同。”冉淩雪蹲在穆柔身邊,安撫着她,“所以需要我們一起打破這牢籠,打破這不公。”
穆清聽了穆柔的話,害羞地低下頭,她本以爲自己爲爹爹說幾句話,能得到什麽,結果卻還是迂腐了。
“我去看看江伯玉,你們先好好休息。”冉淩雪說完,垂頭喪氣,仿佛遇上了最大的麻煩一樣。
那小妮子一天天地傲嬌的不行,她很容易犯錯,卻沒有臉面認錯,以至于一出事就開始内耗焦灼。
“夫子來了。”有人看見冉淩雪時,遠遠打了招呼後,就各自散去。
江伯玉轉頭看了一眼冉淩雪,冷哼一聲,起身要走。
“我們聊聊。”冉淩雪一個飛身就攔住了江伯玉的去路。
“沒什麽好聊的。”
“那就講個故事吧!”冉淩雪說着就搬出來東漢末年最着名的枭雄曹操。
“我雖然喜歡諸葛亮,但也不得不承認曹操成了勝者,那你知道曹操最大的特點是什麽嗎?”
江伯玉一愣。
“他最大的特點就是知錯改錯不認錯,還有他懂得給自己找台階下。”
“你想想,三國中是不是有這樣的故事,說曹操下令誰人敢闖進田裏,就要砍下他的腦袋,結果他自己的馬兒跑進去了,他裝腔作勢的要砍自己的腦袋,衆臣求情,說萬萬不可,他呢?既然大家求情,我也有使命在身,那就砍下頭發以示懲戒。”
“現在公主也是呀,你有使命在身,在帶着大家沖破牢籠的道路上難免會犯錯,而且我敢保證誰遇上了誰都有可能先偏袒自己的家人,可這也無傷大雅,後面擺正自己的思想态度,繼續帶着大家走下去就好了。”
“可是我怕她們會看不起我。”江伯玉終于說出來自己的擔心,或許幕後之人真是父皇,那自己怎麽和大家交代呀!
冉淩雪的技能再次起到作用,她聽見的永遠不是别人嘴巴裏面的僞裝,還有心中的真情實感。
“可犯錯的是别人,你不用因爲别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任何人也不能因爲你的家人犯錯就去責怪你,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冉淩雪拉着江伯玉的手笑道:“有我在你還不放心嗎?”
“那個……”江伯玉突然有幾分不好意思,她低着腦袋,嘴唇嗫嚅,半晌才說出來:“其實吧,我一直期待着夫子能和九哥在一起的,後來我發現九哥再厲害也配不上夫子,所以我要努力站在夫子身邊,我很害怕有一天夫子查出真相後就不要我了。”
“是我太傻了以爲給他們改過的機會我的人生就不會有污點,其實我的人生就是我自己的,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你能這樣想很好。”冉淩雪摸着江伯玉的腦袋,随後又警告一句:“隻是夫子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