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更鼓響,皇叔坐在床頭翹首以待,他腦海中浮現着《西遊記》中孫悟空夜半偷師,小心翼翼地從後門進入,跪在菩提老祖床前,可祖師卻在假寐試探猴子的場景。
——一會兒那女人來了,老夫也……
隻聽哐當一聲,夜風穿過,呼呼吹到床上。
外面隻有府衛呼痛的慘叫聲。
江一心披了一件外衣跑出來查看情況,結果卻看到冉淩雪站在中庭,周圍府衛倒了一地。
“國師大人這是……”
“還不快滾回去裝病?”冉淩雪和剛出來的皇叔同時怒喝一聲。
江一心低着腦袋又一路小跑回房間。
皇叔站在房門口,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動着。
“國師好大動靜呀!老夫這門都倒下了。”
“我這不是怕皇叔上了年紀耳背嗎?”冉淩雪一臉笑意解釋,“萬一耽誤了正事就不好了,皇叔您說是吧?”
實則冉淩雪可是能聽到任何人的心聲的,當她知道這老頭要擺出師傅架子時,還能慣着他嗎?這不是自己的風格嘛!
于是乎,原本想要悄悄溜進去的冉淩雪擡腿一腳,結果就引來了府衛圍攻。
雖說冉淩雪本身和王府沒有什麽冤仇,可站着挨打同樣不是冉淩雪的風格,所以就苦了這些府衛。
好在冉淩雪并沒有下死手,隻是點住了每個人的特殊穴位,讓他們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皇叔嘴角又是抽搐一通,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還要親自将人請進房中,将要取火折子點燈時,隻見滿屋亮堂,回頭一看,冉淩雪奢侈地捧着一把夜明珠,中間最大最亮的還是東海明珠。
“你這是跑來炫富的?”
“财不外露,我懂!”冉淩雪笑着回應,“這些都是小玩意,應該不算什麽吧!”
皇叔的嘴角又抑制不住的抽搐起來,他摸着掌心,好像癢癢地想要揍人。
“好了,皇叔,還是先說正事吧,我這人一定要睡夠四個時辰才行的。”
皇叔深呼吸幾口氣,心裏卻在罵着墨晷——死老頭教出來的徒兒也和他一樣氣人。
“你和青淵雖生死同命,卻也不是沒有破解之道,你知道吧?”皇叔冷靜片刻後,又将這事提出來,那意思就是告訴冉淩雪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态度知道吧!
冉淩雪默默點頭,嘴巴一張道:“哦。”
“哦?”皇叔一愣,“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還知道要再見面需要鳳凰涅盤,而且不能有意爲之,不知皇叔是想到什麽好辦法了嗎?您老應該不會是半夜想看看我故意叫我過來的吧?”
皇叔按着自己跳動的眉心:“老夫吃飽沒事幹叫你過來,還看看你,老夫有病呀,找這氣受!”
“那看來皇叔是有辦法了,說來聽聽。”
皇叔擡眸,忽然意識到從一開始冉淩雪就掌握了話語權的主動性,自己還想假裝故作高深一回,誰知道這女人壓根不按套路出牌。
“那個我們能不能重新來過?”皇叔臉色發黑,他就不信自己還鬥不過小丫頭片子。
冉淩雪也不含糊,喝了幾口如風準備的藥,轉身站在門外,大喊一聲:“要從您老家府衛和我發生沖突時開始嗎?話說回來他們應該不希望再挨一頓打吧?”
皇叔臉色又黑了幾分:“你給老子滾進來。”
冉淩雪笑着站在門口,探個腦袋說:“師叔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沒人替。”
“你叫老夫……師叔?”皇叔一愣,這女人果然有點意思。
“對啊師叔,我現在也是有情報網的人,調查一點小事還是很容易的,我知道當年您老和我師傅還有明師叔雖然吵得厲害,但絕對是過命之交,如今沒了那兩老頭和您老吵架,您老很是寂寞吧?”
“老子寂寞個毛線。”皇叔氣笑了,誰一天沒事幹找個人和自己吵架,關鍵是自己還吵不過這女人。
“好師叔,您老就看在我專門調查您,深更半夜還照顧您老的情緒,想方設法的和您老吵架的份上,您老就快點說吧,别再磨叽了。”
皇叔越聽越覺得這話不對勁:“老夫叫你調查了嗎?吵架,還想方設法的是吧,你現在就給老子滾,出了這門後,咱倆誰都不認識誰!”
她說着,要将冉淩雪推搡出去,隻是推搡的同時,一封密函也順勢滑入冉淩雪的口袋。
冉淩雪冷哼一聲:“你這老頭,還真是油鹽不進,不知好懶,小心明日就上帝王斬殺的頭号名單。”
“滾滾滾……”皇叔又推搡一番,冉淩雪收了顯擺出來的夜明珠,黑暗中留下一封密函,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國師與青陽皇叔不和的事情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
帝王坐在朝堂上大笑幾聲:“諸位,今日我們先來開個秘密會議,隻要國師和皇叔各自爲營,那我們就有機會将他們逐個擊破,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另一邊,女子監中,冉淩雪一臉沉重地站在教室中,教室門還是被方蘭緊緊關閉。
江伯玉看了冉淩雪良久,卻不見她像原來那樣痛痛快快地講話,心中焦急,猛地站起來,雙手掐腰,霸氣認錯道:“我承認昨天是我自己有些魯莽了,可是我相信換做任何人在遇到昨天那種事情時,都不能保持理智,所以請大家監督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還有爲了表示我的決心,我今日削發以示……”
“江伯玉同學,請坐下,這裏沒有人會怪罪你,你也不用剪你的頭發。”冉淩雪及時叫停後,臉色愈發沉重,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說這件事。
“江姐,我不在女子監的這段時間由你來負責訓練玉兒她們一組的同學,餘孜孜,你還是負責其他人的訓練,我希望不管我在與不在,你們都要爲了自己認真對待這件事情,知道了嗎?”冉淩雪眼珠一轉決定先安排相關事宜。
而後她又叮囑方蘭:“方蘭姐,其他課程之前一直交給你給她們安排,要是我不在了,你安排,我也放心。”
“是。”
衆人聽得面面相觑,她們好不容易才聚集起來,怎麽夫子要抛棄她們了嗎?怎麽說得一臉沉重的。
“夫子要到哪裏去?”劉焉清問了一句。
孫曉就着急忙慌地站起來大喊着:“不管夫子去哪裏,我也跟着去,夫子别想甩開我們。”
冉淩雪一愣,說話也不經過大腦了,直接脫口而出一句:“我去趟閻王殿,你也一起?”
“哈?”衆人捂嘴笑道:“夫子慣會開玩笑了。”
冉淩雪長舒一口,心道話趕話都聊到這裏了不如就直言吧。
“好了,就不打啞謎了,我可能要去死幾天,但具體不确定,所以你們乖乖等我回來。”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真是好特别的離别方式呀!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大概就是這麽幾天時間吧,給你們說一聲,讓你們都有個心理準備。”
“到時候不管我們是由于什麽原因死的,你們要是想哭的話就在人前多哭幾聲,背着人時,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千萬别委屈自己,我知道你們有些人爲了保持身材這不吃那不吃的,我這幾天被案子絆住了沒時間管你們,等我死完回來了,我們再好好聊聊。”
“夫子你别說,我們有點害怕。”穆柔一頭栽進王悅懷中,瑟瑟發抖地說着。
冉淩雪勾唇一笑,挑眉看着孫曉道:“那個曉曉呀,你還跟夫子一起去不?”
“夫子呀,我怕我去了回不來,您還是自己……不是不去不行嗎?萬一回不來呢?”
“呸呸呸烏鴉嘴。”江璃月沖到孫曉面前,強迫着她,“快,呸呸呸……”
江伯玉心中一沉,一臉沉重道:“夫子,不會是我父皇要對付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