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江伯兮緊張兮兮地往宮裏面趕,時不時地回頭看着戴好面具的如風:“本王心裏有些沒底。”
“我要是墨晷先生,絕不承認自己收了你這個徒兒。”如風吐槽一句,又問,“你還記得現在要叫我什麽嗎?”
“季常青。”
“是這個名字嗎?”如風蹙眉,江伯兮心虛害怕,扭頭就聽到如風說,“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江伯兮松了口氣,還沒來得及笑出聲,又聽見如風吐槽道:“你爲什麽不堅持下去,看來你心中還是不确定這個答案,回去要罰!”
——天呐,本王帶的這是侍衛還是親爹呀!本王就問一句,誰見過如此嚣張的侍衛,還有,這世上有比本王憋屈的王爺嗎?
——那或許是很多了!
江一心在心裏回複一句,轉頭看着江伯兮道:“夜王爺早上好呀!”
江伯兮擡眼一瞧,隻有一個不太熟的年輕官員對着自己微微一笑,心中疑惑道:
——方才那聲音,那語調聽起來好熟悉呀!
如風微眯着眼睛,仔細打量起來,作爲冉淩雪身邊忠誠的傀儡,他有超強的記憶力和分辨力,可以一眼看穿所有人的僞裝。
——這人是……江一心?
“如……”
“季常青,好久不見呀!”那官員再次開口,“我叫常偉,季兄弟可能都不記得在下了,上次多虧了你,才幫我趕走了江大壯,真是謝謝你了。”
“常兄弟,我怎麽會忘記你呢!”如風上前給江一心一個大大的擁抱,回身示意——看看人家看看你,學着點?
江伯兮又是一愣——他誰呀?常偉,好普通的感覺,本王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
如風卻和人家聊得火熱,直接把江伯兮晾在一邊。
沒過多久,幾人上朝,江伯兮坐在冉淩雪常坐的椅子上,帝王隻瞄了一眼,杜子就不好意思地過去說:“皇上有令,從今日起國師與衆臣待遇一樣,還請國師移步台下站着吧!”
江伯兮不與之理論,就要起身時,被如風按住。
“皇上這是非要給主子難看嗎?”
“這位是何人,朕怎麽沒有見過?再說了,現在的朝堂,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嗎?”帝王震怒道。
“皇上看上我家主子不就是看上主子的師傅是墨晷先生嗎?那皇上就應該知道墨晷先生想來護短,自然會給學生留下不少可用的資源。”
“那又如何?上一個嚣張的不也已經死于陰謀中了嗎?”
“看來皇上是承認自己的醜惡嘴臉了,那就說明南栀的話本說的都是真的了?”如風假裝害怕,“難不成皇上還真想全民傀儡化,好讓您永生永世地做皇帝。”
——哼!你們一天天喊着萬歲萬歲萬萬歲,朕不永生,怎麽滿足你們喊萬萬歲的願望。
帝王冷哼一聲:“南栀的話本也就那樣,他要是能寫出現在的事情那才叫本事!”
正說着,平常一個最不起眼的官員撲通一跪,捧着新鮮出爐的話本道:“臣近日在各大書肆發現南栀又出新書,名叫《揭開帝王的醜惡嘴臉二》。臣心想這裏面好多有辱皇上的話,不好現學,不如買來一本讓皇上過目定奪。”
“什麽?”帝王一驚,命杜子拿來後,翻看第一頁,就寫着“書接上回,咱們就說這皇帝吧,高高坐着金銮殿,非要大臣們搞出什麽愛情故事來,搞臭人家小姑娘的名聲,結果一看我這書,傻眼了吧!老子早把真相宣告天下了,老子今日又是來氣人的,具體誰招惹老子了,當然還是那狗皇帝。”
再往後翻看,就是近幾日朝廷争鬥,他的心聲,以及衆臣找南栀的事情。
最後是劉泗嚴刑拷打親女和北麓,卻沒有獲得有效信息,反被殺害的事情。
“這可不太對呀!”帝王冷笑,“朕還以爲這南栀真的要成神了,結果劉泗這事他就寫得不對,明明那劉焉清就不是他的親女兒,他看着人家小姑娘好看,起了歪心思,養在身邊罷了,而且還多次對劉焉清下手,這書中寫了嚴刑拷打,卻不知道那劉焉清早就不是什麽清白之身了!”
江伯兮拳頭緊握,他這些日子替冉淩雪看着女子監,常常看到劉焉清神情緊張,不言不語,原來還有這事那!
——劉泗,簡直就是禽獸,本王回去就斬殺了你。
“還有朕記得劉泗不是被國師關押了嗎?”
江伯兮點點頭。
“放了他吧,他也是爲了幫朕找到南栀,算不上有什麽過錯。”
“難道他欺負幼女不算過錯嗎?”江伯兮起身質問。
“幼女?劉焉清怎麽也十八九了吧?”
“那劉泗都已經四五十了,父皇您怎麽能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呢?”江伯兮眉頭緊皺,他好像一到關鍵時刻就不會罵人了。
“大膽,這就是你對待父親和帝王的态度嗎?”
“這是我家主子對待真理正義的态度!”如風頂着季常青的臉大吼一聲。
江伯兮隻驚歎如風在冉淩雪身邊待久了這口才真沒話說。
“不過……”如風冷笑一聲,話鋒随之一轉,嘲諷道:“若是真如書中所言,全民傀儡化後,這世間萬事萬物自然會讓帝王順心如意。”
帝王臉色一黑,這種事情怎麽能放在明面上說呢!
這時,常偉也助攻道:“臣聽說皇上大肆尋找南栀下落,不少百姓對書中内容信以爲真,不僅惶恐自己失去人性,還有遷移到北遼北昭的打算。”
“朕早該想到南栀的目的不單純,他這是要滅了南辰呀!若是國師還在,或可與之一戰,現在……朕悔之晚矣!”
江伯兮指着自己的鼻尖——國師?我不是國師?
帝王邪斜睨一眼,心道——你還不如你身後站着的呢!
“不知道大家對此事還有何高見?”
穆泰甯出列,拱手道:“回皇上,不如就像夜王爺說的,對劉泗侵犯幼女之事公之于衆,這翠軒閣的案子也就有了替罪之人,百姓自會知道這書中所言不實,皇上在救濟些窮苦百姓,做些好事,臣想這風波也就度過去了。”
“還得是丞相呀!果然冉淩雪不在,你聰明的智商又占領高地了。”帝王誇贊一句,随即黑着臉對江伯兮說:“聽到了嗎?按丞相說的辦!”
“皇上放心,我家主子也是這個意思。”如風接話,那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江一心扶着面具,偷偷擡頭看着如風,隻覺得他有些太剛,這樣的人很容易在官場上受傷的。
帝王眼睛死死瞅着江伯兮,意思是你嘴被縫了,隻能後面站着的幫你說?實在不行換他做國師。
“退朝!”帝王冷喝一聲。
衆臣散去,江伯兮松了一口氣:“做兒子和做臣子果然感覺他就不一樣!”
“要我說,還是王爺太慫,又沒多少實力,換了主子(這裏是如風真正的主子冉淩雪)早就和帝王幹起來。”
江伯兮聽完,有種無法反駁的無力感,你要說冉淩雪莽撞吧,人家把所有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條、一環扣一環的,你說她智慧,她又能當街把人掄起來當武器。
“你主子是正常人嗎?那是我這凡人能比的嗎?”
“所以夜王爺和主子走不到最後也很正常,不過在我看來夜王爺也是一個不錯的男人,至少不會動什麽歪心思,将主子拉下泥潭。”如風總結一句,說,“走了,該幹活了。”
“呵,本王也想多活幾年,不然莫說你家主子,就你也能把本王給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