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劃開了紫宸宮裏那層看似溫情的薄紗……
龍子承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擡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金色符文浮現,随即化作一面光鏡,鏡中浮現出一段塵封影像:
京都東區,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三樓。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樓下小販吆喝着豆腐腦和煎餅果子。
屋内擺設簡陋,一張木桌、一台老電視、一個布藝沙發。
畫面中央,站着兩個男人。
一個是年輕的林長生,西裝筆挺,眉宇間透着精明與野心;
另一個,則是二十出頭的陳澤,穿着洗得發白的夾克,正蹲在地上拼一輛兒童自行車。
“這是我……”陳澤瞳孔微縮。
“那是你十七歲生日那天。”龍子承低聲說,
“你母親剛走三個月,房租被斷,居委會幫你申請了廉租房。
林長生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畫面繼續播放。
林長生遞上一份合同,語氣平和,
“小澤,我知道你現在難。
但你要明白,普通人靠讀書考公,而你不一樣。
你有‘特殊體質’,我能幫你進入‘城安局’下屬的特别行動組,月薪兩萬起步,還有編制。”
少年陳澤搖頭,
“我不去,我要高考,要上大學。”
林長生笑了,
“你以爲你能考上?去年模拟考數學才78分。你爸早死了,媽也走了,誰供你?”
那一刻,鏡頭拉近,陳澤的手指緊緊攥住螺絲刀,骨節發白。
下一秒,門被推開,龍子承走了進來,不是如今這副垂暮之态,而是身披黑色風衣,眼神銳利如鷹。
“他是我兒子。”他說。
沒有多餘的話,隻有這三個字。
林長生冷笑,
“龍局,您貴爲城安局局長,插手一個高中生的選擇,不太合适吧?”
“他不是普通高中生。”龍子承将手放在陳澤肩上,
“他是我在邊境任務中找到的孩子,基因檢測匹配度99.6%。你不該僞造親子報告。”
空氣凝固。
畫面戛然而止。
紫宸宮内,寂靜如淵。
陳澤渾身顫抖,喉嚨幹澀,“所以……林長生騙我?”
“不止。”龍子承閉上眼,
“他還給你下了‘認知錨定劑’,一種神經調控藥物,能讓人潛意識接受虛假記憶。
你以爲自己是孤兒,以爲林家施舍你生活費,其實……
從你十歲起,我就一直在找你。”
“爲什麽?”
“因爲你是‘臨界者’。”
“什麽?”
龍子承站起身,走向宮殿深處的一面牆。
牆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圖,密密麻麻标注着紅點。
“這座城市,表面看是現代化都市,GDP全國前三,
地鐵通勤率超80%,垃圾分類覆蓋率97%……”他冷笑,
“可你知道它真正的結構嗎?”
“地下三層開始,全是廢棄的人體實驗艙;
第四層,關押着三十一名‘異常個體’;
第五層,埋藏着一座沉睡百年的青銅巨門,門後是什麽,沒人敢打開。”
陳澤呼吸一滞。
“我們稱之爲‘深城計劃’。”龍子承低聲道,
“國家機密代号S-09,由城安局直接管理。
而‘臨界者’,是唯一能在表世界與深城之間自由穿行的存在。”
“你說我是?”
“對。”龍子承轉身,直視他,
“你的血液中含有‘雙螺旋異構體’,能抵抗精神控制、穿透幻境、激活古老裝置。
三年前那次酒後……你以爲真是意外?”
陳澤猛地擡頭。
“是我安排的。”龍子承毫不避諱,
“林瀾是鳳凰遺脈最後一位覺醒者,她的基因能中和你體内暴走的龍血。
我需要一個後代,一個能繼承雙重血脈的‘新種’。”
“你把我當實驗品?”陳澤聲音嘶啞。
“不。”龍子承搖頭,“我把你看作救世主。”
“可你說林昭可能是祭品!”
“那是另一種可能。”龍子承歎息,
“命運有無數分支,如果他在愛中成長,他會成爲鑰匙;
如果被仇恨滋養,他就會變成炸彈。”
就在此時,手腕上的智能終端震動。
【緊急通知:A級預警!
東城區第七變電站突發能量溢出,監控捕捉到疑似‘幼體龍形生物’活動迹象。
目标特征:身高約60cm,體溫超标,眼部呈金紅色。】
照片彈出,正是襁褓中的林昭,漂浮在半空,周圍電弧狂舞。
陳澤臉色驟變,“他才出生三天!”
“混血覺醒體的成長速度是非人類的。”龍子承沉聲道,
“二十四小時内完成神經系統重塑,四十八小時突破語言屏障。
再過六小時,他可能就擁有相當于六歲孩童的思維能力。”
“你們想把他帶走?”
“必須帶回深城五層進行評估。”
“不行!”陳澤怒吼,“他是我兒子!不是你們的項目編号!”
“你以爲我想這麽做?”龍子承突然激動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我已經快撐不住了!我的身體正在崩解,全靠每天注射延壽血清維持。
而一旦我倒下,真正掌控深城的,是‘理事會’,那些躲在幕後的資本集團,他們隻把林昭當作武器原型!”
陳澤怔住。
他知道龍子承說的是真的。
這個人雖然利用了他,但從未真正傷害過他。
相反,在過去的十年裏,每一次危機,對方都擋在他前面。
手機再次震動。
是林瀾發來的視頻請求。
接通瞬間,畫面晃動劇烈。
林家老宅已成廢墟,牆壁龜裂,地闆塌陷。林瀾抱着孩子蜷縮在角落,臉上滿是血污。
“陳澤……救救他……”她哭喊,
“他們來了……黑衣人……戴着銀色面具……”
背景中,幾個身穿戰術服的身影緩緩逼近,手中握着泛着藍光的拘束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