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時間,很快,卻又很慢……
沈涵找了陳澤三年,王旭也在尋找,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龍子承。
對沈涵而言,這三年像是一場漫長的冬夜,沒有盡頭,隻有風雪撲面……
她曾無數次在夢中看見陳澤站在老宅門前,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風衣,沖她笑,卻不說話。
可每當她伸手去拉他時,人影便如煙散去,隻留下空蕩的庭院和一地月光……
京都的權勢并沒有因爲陳澤的失蹤而停止不前,依舊繁華。
相反,那些沒有太大能力的家族,成長的越來越強勢!
陳澤的好朋友賈方圓,現在依舊是獨領風騷,而賈江鋒這個“大惡人”,不知爲何,居然能被賈家給優化……
“賈江鋒,你說說陳澤……還活着嗎?”
想到以前,再看看現在,陳澤已經成了過去式,忘記了他的肯定會忘記。
但是像賈方圓這樣的年輕人,能記得住他的,又有幾個?
賈江鋒知道,這還是賈方圓對自己的試探,
“這個說不準,别忘了,朱秀江那個女人,現在還在尋找他的消息。”
“而且武家和李家,包括林家那個女人,也都在找尋他的蹤迹……”
賈方圓點了點頭,有些失神道,
“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裏?這三年……多少人徹夜難眠啊!”
三年前陳澤消失後,賈江峰不僅未受牽連,
反而因一次關鍵的政治站隊,成功進入京都市政核心層!
更令人費解的是,賈家竟以“内部整頓”爲由,将賈江鋒調離實權崗位,
表面貶谪,實則保全其未來之路。
沒人知道這其中有多少算計,又有多少隐秘交易。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賈家在下一盤大棋。
而在這盤棋中,唯一失聯的棋子,就是陳澤!
京都依舊繁華如昔,高樓林立,霓虹閃爍,車水馬龍間是無數人追逐名利的身影。
權力的棋局從未因一人失蹤而停歇,陳澤雖一度顯赫,
但三年來音訊全無,早已被新崛起的勢力悄然取代。
那些曾經仰望陳澤的年輕人,如今已在各自的領域嶄露頭角;
而那些本就根基淺薄的家族,則借勢上位,迅速填補了權力真空!
深秋的京都,落葉紛飛。
一場冷雨剛過,街道濕漉漉的,空氣中彌漫着泥土與鐵鏽混合的氣息……
城南的老城區,一條狹窄的小巷深處,有一家不起眼的面館,名叫“歸心樓”。
店面不大,幾張木桌斑駁老舊,牆上貼着泛黃的菜單,
門口挂着褪色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每天中午十二點整,總有個衣衫褴褛的男人準時出現在門口。
他不吵不鬧,也不跪地乞讨,隻是安靜地坐在屋檐下,
手裏捧着一個破舊的搪瓷碗,等着有人施舍一口熱湯或半塊饅頭。
他的臉常年蒙在圍巾和帽檐之下,隻露出一雙眼睛,
深邃、疲憊,卻又藏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清明。
這一天,沈涵帶着父母來這家面館吃飯,沈父已經年近七十,身體漸衰,
聽聞此處有祖傳秘方熬制的牛肉湯,能養胃健脾,便執意前來。
沈母一路上唠叨不停,
“你說這地方髒兮兮的,怎麽非得來這兒?
咱們家樓下那家米其林二星不香嗎?”
沈涵隻是微笑,并未反駁,她知道父親固執,
也明白這是老人最後一點生活的念想,想吃口“有人情味”的飯。
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那個乞丐正低頭啃着别人丢棄的半根油條,
動作緩慢而克制,仿佛在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歲月本身。
“媽,你看那個人……”沈涵忽然輕聲開口,
“他好像……有點眼熟啊?”
沈母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皺眉道,
“又是個流浪漢罷了,别看了,晦氣。”
可沈涵的目光卻再也移不開,就在剛才,那人低聲說了句什麽,
聲音極輕,幾乎被風吹散,但她聽得真切:
“這湯要是再鹹一點,就跟我媽做的味道一樣了……”
那一瞬,沈涵的心髒猛地一縮。
那是……是陳澤的聲音!!!
不是相似,不是錯覺,而是刻進骨子裏的記憶!
陳澤曾經跟她提及過,小時候每逢冬天,她母親都會炖一鍋牛腩蘿蔔湯,
陳澤每次喝完都要嘟囔一句,“要是再鹹一點就好了。”
這句話,他曾說過不下百遍!!甚至千遍萬遍!!!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刮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驚得店裏幾人都回頭看她。
“怎麽了?”
沈父問。
“爸……媽……你們先吃,我去趟洗手間。”
她說完便匆匆走出門去,外面細雨又起,寒意侵人。
那個男人已經起身準備離開,腳步蹒跚,背影佝偻。
“陳澤!”沈涵喊了一聲,聲音顫抖。
那人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她追上去幾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陳澤!是你嗎?我是沈涵啊!你看看我!”
雨水順着她的發絲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那雙手粗糙龜裂,布滿凍瘡,完全不像從前那個溫潤儒雅的青年才俊。
終于,他緩緩轉過身,掀開帽子一角。
那一刻,沈涵幾乎認不出他。
三年不見,陳澤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顴骨高聳,
原本烏黑濃密的頭發如今灰白交錯,眼神中也沒有了昔日的鋒芒,
就好像……一潭死水般的平靜,平靜到可怕!
“你認錯人了。”
他說,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我沒有認錯!”
沈涵淚如泉湧,
“你耳朵後面的那顆痣!還有你左手小指斷過一節!
你說過的,那是你小時候爬樹摔的!你……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陳澤閉上了眼,他沒想到,沈涵居然能認出來他,
沉默良久,才睜開,語氣淡漠道,
“沈涵,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被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