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珊被戰淼這話堵得啞口無言,臉頰一陣紅一陣白,當着滿堂賓客的面,竟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她本想借着“證據”二字壓下此事,保住蘇府的顔面,卻沒料到戰淼這般直白,絲毫不按常理出牌。
周圍的貴女們竊竊私語,目光在戰淼、蘇珊珊和地上的灰衣仆役之間打轉,眼底滿是看熱鬧的興味。
蘇夫人見狀,連忙打圓場:“淼丫頭,今日是珊兒的生辰宴,這般鬧下去,怕是要擾了賓客的興緻。依我看,這仆役許是真的隻是瞧熱鬧,一時失态罷了。”
戰淼挑眉,緩步走到那仆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方才你看到蘇小姐拿着繡圖時,攥着衣角的手都快擰出水了,蘇小姐安然無恙後,你又面色慘白,險些栽倒在地。這般失态,倒像是盼着蘇小姐出事一般。”
仆役渾身一顫,哭得更兇了,連連磕頭:“奴才沒有!奴才隻是膽小,見着這般陣仗害怕!戰小姐您不能血口噴人啊!”
戰淼譏诮開口:“你真以爲我沒有任何證據嗎?你在那副圖上塗的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沾上一丁點,就會讓皮膚潰爛,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這手腕上,就是不小心碰上了吧?”
她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揚起來,衆人就看到一處潰爛的傷口。
滿堂賓客皆是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鶴頂紅的厲害,何人不知?
蘇珊珊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仆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頭頓時清明。
原來戰淼方才說沒有證據,竟是故意設下的套,等着這仆役自己露出馬腳。
她咬了咬唇,心裏又氣又急,卻不得不承認,戰淼這一招,實在是高明。
蘇老爺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厲聲喝道:“大膽刁奴!竟敢在蘇府的生辰宴上作祟,還不快把幕後主使招出來!”
護衛們見狀,立刻上前按住仆役的肩膀,手中的刀柄抵在他的脖頸處。仆役吓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死死咬着牙關,隻是哭喊着“冤枉”。
戰淼知道,這仆役定是被人拿捏了把柄,甯死也不敢供出主使之人。
她也不逼他,隻是淡淡開口:“蘇大人不必動怒,他不肯說,自然有不肯說的緣由。今日之事,能揪出這顆棋子,也算沒白忙活一場。”
她說着,轉身看向蘇珊珊,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蘇小姐,今日擾了你的生辰宴,實在抱歉。不過經此一事,往後怕是沒人敢再在你面前耍這些陰私手段了。”
蘇珊珊看着她坦然自若的模樣,心裏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燙。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憋出一句:“今日之事,多謝你。”
戰淼微微颔首,她凝眉開口:“既然這仆役是沖着我們戰家來的,那就隻能我把他帶回戰義候府審問,不知道蘇大人可同意?”
蘇大人自然同意,他巴不得趕緊把燙手山芋給甩出去。
他眯眼笑道:“我當然同意,我多派些侍衛護送戰小姐回家,以免在路上再出什麽岔子!”
戰淼沒有拒絕,就讓身邊的小厮拖着仆役快步離開。
等她回到戰義候府的時候,天就已經全黑了。
林怡琬得到消息匆匆趕來,她擔憂詢問:“喵兒,你沒事吧?”
戰淼搖搖頭:“娘親,我沒事,幸好我及時察覺到不對,不然,此刻蘇府已經跟咱們戰義候府不死不休了!”
林怡琬也是後怕不已,她倒不怕惹事,她隻擔心戰淼會受到傷害。
幸好,她平安回來。
她凝聲說道:“我先把仆役帶下去審問,他肯定知道些什麽的!”
話音落,兩名護衛立刻押着那名被戰淼扣下的仆役往偏院的刑房去。
林怡琬緊随其後,戰淼擰了擰眉心,也快步跟了上去。
刑房裏寒氣森森,牆壁上挂着鐵鏈、烙鐵等刑具,火光搖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那仆役被按在冰冷的刑凳上,手腳都用鐵鐐铐住,臉上早已沒了方才在戰淼院裏的鎮定,隻剩下止不住的慌亂。
“夫人饒命!小人什麽都不知道啊!”仆役一見到林怡琬進來,立刻哭喊起來,身子抖得像篩糠。
林怡琬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輕輕叩着桌面,目光冷冽如刀鋒那般直直落在仆役身上:“饒命?之前你想要嫁禍我們戰義候府大小姐的時候,怎麽不肯饒過她?”
仆役臉色一白,眼神躲閃:“小人沒有,是夫人誤會了!”
林怡琬冷笑一聲,擡手示意身旁的護衛,“既然不肯說,那就用刑吧。”
護衛應了一聲,拿起一旁的烙鐵,伸進炭火裏燒得通紅,烙鐵尖上冒出縷縷青煙。
仆役看着那通紅的烙鐵,吓得魂飛魄散,尖叫道:“我說!我說!夫人别用刑!”
林怡琬擡了擡手,護衛停下動作,烙鐵懸在半空,熱氣灼得仆役臉上的汗毛都蜷曲起來。
“說清楚,是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林怡琬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仆役喘着粗氣,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嘴唇哆嗦着:“是一位姑娘讓小人來的。”
林怡琬眉峰一蹙,“姑娘?她是誰?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
“小人不知道她的名字!”仆役連忙搖頭,聲音發顫,“她給了小人五十兩銀子,讓小人在路上等着戰小姐的馬車,趁着她去救人的時候,就把她的祝壽圖給偷走塗上劇毒,想讓不知情的蘇小姐死在她的手裏!”
戰淼聽到這裏,氣得攥緊了拳頭:“卑鄙!”
林怡琬亦是面色沉凝,沉聲問道:“那姑娘長什麽模樣?有什麽特征?”
仆役努力回想,眉頭皺成一團:“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生得極美,眉眼間帶着一股清冷的氣質,左眼角下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對了,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柔,還帶着一點江南口音。”
他話音剛落,戰淼就倒吸一口涼氣,眼底也閃過震驚之色。
林怡琬的一顆心也猛然沉了下去,她指尖叩桌的動作頃刻間頓住。
“容之钰!”林怡琬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