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腳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傾,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墨子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穩穩地拽了回來。
唐雪衣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臉色發白:“好險!”
墨子玉低頭一看,原來是她踩到了一塊青苔,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幹脆轉過身,蹲下,身:“上來吧,我背你走,省得你再摔跤。”
唐雪衣愣了愣,臉頰瞬間紅透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别廢話,”墨子玉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的腳都磨破了,難不成還想拖着傷腳走路?趕緊上來。”
唐雪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紅着臉,小心翼翼地趴在了他的背上。墨子玉的背脊不算寬厚,卻很結實,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氣息。
他站起身,步伐穩健地往前走着,嘴裏還不忘調侃她:“雪兒,你好輕啊,跟隻小兔子似的。”
唐雪衣的臉更紅了,把臉埋在他的背上,小聲嘟囔道:“你才是小兔子。”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倒也沖淡了幾分趕路的疲憊。走着走着,墨子玉忽然停下了腳步,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唐雪衣察覺到他的異樣,擡頭問道:“怎麽了?”
墨子玉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地面。唐雪衣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地上散落着幾根淩亂的腳印,還有一些被踩斷的樹枝,看腳印的大小,顯然不是他們兩個的。
更讓人心裏發緊的是,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竟然還挂着一塊黑色的布料,看着竟和昨日那兩個壞人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是他們!”唐雪衣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緊緊地抓住了墨子玉的衣服。
墨子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警惕地環顧四周,低聲道:“别出聲,他們應該就在附近。咱們先躲起來,看看情況再說。”
他說着,小心翼翼地背着唐雪衣,躲到了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屏住了呼吸,仔細地聽着周圍的動靜。
沒過多久,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伴随着幾個人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老大,咱們都找了一晚上了,那兩個小崽子難不成還能飛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
“放屁!”另一個兇狠的聲音罵道,“那小子看着機靈得很,指不定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了。趕緊找!要是找不到,咱們怎麽如何跟買家交代?”
“是是是……”
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走到大樹旁邊。
唐雪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地閉着眼睛,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墨子玉的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他緊緊地握着手裏的樹枝,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知道,這一次,怕是躲不過了。
樹後的陰影裏,唐雪衣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臉頰埋在墨子玉的背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隻聽得見自己咚咚作響的心跳聲,仿佛要撞碎胸腔。
墨子玉卻比她鎮定得多,背脊繃得筆直,像一杆蓄勢待發的箭,耳朵緊緊貼着風聲,分辨着那些腳步聲的遠近。
他能聽出來,這群壞人約莫五六個人,腳步虛浮,想來也不是什麽訓練有素的狠角色,不過是些欺軟怕硬的山野莽夫罷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粗粝的交談聲也清晰可聞。
“老大,這林子這麽大,那兩個小娃娃怕是早就喂了狼了,咱們何苦在這兒瞎轉悠?”一個尖細的聲音抱怨道,聽着年紀不大,語氣裏滿是不耐。
被稱作老大的人啐了一口,聲音粗嘎如破鑼:“放你娘的屁!那丫頭看着就像富貴人家的小姐,身上指定有值錢的玩意兒,抓住了咱們兄弟幾個能快活好一陣子!再敢啰嗦,老子扒了你的皮!”
尖細聲音的人頓時噤了聲,隻敢小聲嘀咕:“可咱們找了這麽久,連根毛都沒瞧見!”
墨子玉的心猛地一沉,原來這群山匪竟是沖着雪兒來的。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将背上的人護得更緊了些,指尖冰涼,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硬拼肯定不行,對方人多勢衆,自己一個半大的孩子,還背着雪兒,根本讨不到好處,隻能智取。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落在不遠處一片齊腰高的茅草叢上,那裏的草長得極密,若是躲進去,隻要不發出聲響,未必不能瞞天過海。可眼下那群山匪離得太近,貿然移動,定會被發現。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林梢,卷起幾片枯葉,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山匪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朝大樹的方向望過來,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什麽聲音?”
唐雪衣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險些驚呼出聲,墨子玉連忙擡手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貼着她柔軟的唇瓣,用眼神示意她噤聲。
山匪們緩緩圍了過來,手裏的砍刀在陽光下閃着冷冽的光,映得墨子玉的瞳孔微微收縮。
“老大,好像沒什麽動靜,許是風吹的吧?”一個矮胖的山匪探頭探腦地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便松了口氣。
那老大卻還是有些懷疑,擡腳就要往大樹這邊走:“老子過去瞧瞧,别是那兩個小崽子躲在這兒!”
千鈞一發之際,墨子玉忽然計上心來。他瞥見布包的帶子露在外面,裏面還裝着幾顆平日裏打鳥的彈珠,當下便有了主意。
他小心翼翼地松開捂住唐雪衣的手,在她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待會兒我讓你跑,你就往茅草叢那邊跑,别回頭。”
唐雪衣的身子一僵,卻還是極快地點了點頭,眼裏滿是信任。
墨子玉深吸一口氣,趁那群山匪還沒走近,猛地将手伸進布包,摸出一顆彈珠,瞄準最前面那個尖細聲音的山匪的腳踝,用盡全力彈了出去。
“哎喲!”
彈珠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人的腳踝上,疼得他慘叫一聲,抱着腳原地跳了起來。
“你嚎什麽嚎!”老大被他吓了一跳,回頭厲聲呵斥,卻見那尖細聲音的人疼得龇牙咧嘴:“老大,有東西砸我!疼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