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手指向周崇山,字字铿锵,氣勢逼人:“你口口聲聲說墨城主失信百姓,可你呢?墨城主在時,你俯首帖耳,恭敬有加;城主一離開,你立刻翻臉不認人,當衆欺辱少主,刁難公主,以下犯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才是那個真正背信棄義、趁火打劫的小人!”
周崇山臉色一變:“你胡說!”
“我胡說?”戰淼步步緊逼,目光如刀,直直看向周崇山:“靖城大亂,你身爲副守,不想着安定民心、整頓秩序,反倒一心想着奪權上位當衆羞辱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欺負一個剛受情傷的女子。
周崇山,你也算個男人?
你也配站在這靖城城門之下?
你也配稱自己是靖城官員?”
每一句,都戳在周崇山的痛處。
每一句,都讓他顔面掃地。
周圍的官員與百姓,原本不敢作聲,此刻聽戰淼說得句句在理,看向周崇山的眼神,也漸漸多了鄙夷與不滿。
是啊。
少主再年幼,也是名正言順。
公主再傷心,也是皇室身份。
你周崇山一個副守,趁機發難,算什麽東西?
戰淼繼續開口,聲音堅定,傳遍四方:
“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裏。
墨子玉和佑儀姐姐,是我戰淼乃至整個戰義候府。
拼了命也要護着的人。
靖城,是我們要一起守住的地方。
從今往後,誰敢再對子玉半句不敬,
誰敢再刁難佑儀姐姐,
誰敢再趁亂謀逆、禍亂靖城!”
戰淼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如刀。
“先問問我戰淼答不答應。”
“再問問我爹,戰義侯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戰閻策馬向前一步,周身煞氣轟然爆發。
他一身黑袍,面容冷峻,眼神如寒刃般掃過周崇山,冷聲道:
“本侯在此。誰再敢動少主一根手指,殺無赦。”
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
周崇山渾身一顫,瞬間面如死灰。
他忘了,眼前這看似柔弱的少女,背後站着的,是橫掃沙場、鐵血無情的戰義侯。
真要動起手來,十個他,也不夠戰閻一刀砍的。
他身後那些附和的人,更是吓得紛紛後退,再也不敢吭聲。
剛剛還咄咄逼人的周崇山,此刻站在原地,進退兩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戰淼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看他,轉而回身,伸手輕輕牽住墨子玉的手,又扶住佑儀的手臂。
聲音瞬間恢複溫柔:“佑儀姐姐,子玉,我們進城。有我在,有爹爹在,有琬姑姑在,從今往後,誰也不能再欺負你們。”
墨子玉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淚水終于滾落,卻不是因爲委屈,而是因爲溫暖。
他緊緊攥住戰淼的手,小小聲,卻異常堅定:
“淼兒姨姨,謝謝你。子玉會快快長大,以後換我,護着你,護着佑儀母親,護着靖城。”
佑儀靠在林怡琬身邊,淚水無聲滑落,這一次,卻不再是傷心,而是滾燙的暖意。
她擡頭看向戰淼,看向林怡琬,看向戰閻。
原來,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來,被抛棄之後,她還有家人。
林怡琬輕輕拍着她的背,輕聲道:
“不哭,以後,我們都是你的依靠。”
戰淼牽着墨子玉,佑儀依偎在林怡琬身側,戰閻壓陣在後,一行人迎着衆人目光,一步步走進靖城城門。
有人竊竊私語。
“那就是城主兒子?這麽小,能撐得起靖城嗎?”
“聽說周副城主才是實權人物!”
“那幾位是從京裏來的?看着氣場不小。”
議論聲有好奇,有懷疑,也有不懷好意的打量。
墨子玉小手一緊,下意識往戰淼身邊靠了靠。
戰淼腳步未停,隻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遭每一個人耳中:“墨子玉,是先城主唯一血脈,是靖城名正言順的少城主。從今往後,誰再敢在他背後妄議,輕視,刁難,便是與我戰淼,與戰家,爲敵。”
一句話落下,四周瞬間安靜大半。
戰淼的名聲,早已随着京中風雲傳遍四方,她不怒自威,眼神一掃,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紛紛低下頭,不敢再對視。
戰閻在後冷冷補了一句:“我戰閻麾下鐵騎,半日便可抵達靖城。誰若覺得自己骨頭硬,不妨試試。”
殺氣彌漫開來,城門口的兵丁下意識握緊兵刃,卻不是戒備,而是敬畏。
一行人終于踏入城門。
靖城城内,街道寬敞,屋舍整齊,隻是空氣中隐隐透着一股緊繃。
沿街兩側,不少人都在暗中觀望,眼神複雜。誰都清楚,先城主一去,副城主周崇山手握城防,财政,吏務,幾乎将整座靖城攥在手心。
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少城主,又有戰家撐腰,這城裏的天,怕是要變了。
戰淼沒有先去城主府,而是徑直帶着一行人往城中最熱鬧的街口走去。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撫,不是講道理,而是立威。
少城主年幼,根基淺薄,若不先把場面鎮住,不出三日,便會被周崇山的人架空,淪爲傀儡,最後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佑儀公主與墨子玉,也會再次陷入險境。
街口正中,有一處先城主之前立下的告示台,是城中發布政令,宣告大事之地。
戰淼擡手,示意随行護衛清出一片空地。
她牽着墨子玉站上高台,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聚攏而來的百姓與兵吏。
“諸位靖城父老,将士官吏。”
她聲音清亮,穿透力極強:“我身邊之人,名墨子玉,爲先城主墨淩越獨子。墨城主一生鎮守靖城,護百姓安甯,拒外敵于城外,功績昭昭,天地可鑒。”
人群中不少百姓都面露動容,低聲歎道:“老城主是好人啊……”
戰淼繼續道:“子玉年幼,卻血脈正統,名正言順,今日,我戰淼在此立誓,有我一日,必保少城主坐穩城主之位,保靖城不亂,保百姓不遭兵禍,保忠良之後不被欺淩。”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誰若暗中勾結,陽奉陰違,克扣糧饷,私調兵甲,欺壓少城主與墨氏家眷,我戰淼,不管他是副城主,還是城中元老,定斬不饒。”
最後四個字,字字如刀,砸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