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嗯了一聲,“前天牛棚被雪壓塌,活生生砸死了,太慘了,爲此我還傷心了好一陣子,”
李世民三人很是無語,給程咬金一個面子,不打算追究,随即問道,“找縣衙備案了吧。”
“應該備案了吧,這事是劉伯去做的,”陳羽不以爲意的說着,随後看向三人,讓他們這麽一直問下去有點被動啊,說道,“你們來此應不是找麻煩的吧。”
杜如晦撫着胡須,一臉的和善,“小郎君,我們絕無惡意,隻是今冬暴雪,我們看你莊子沒有民房坍塌,也無挨餓受凍的迹象,很是好奇,”
陳羽瞥了三人一眼,淡淡說道,“你們一個商人,大冬天的不在家好好待着,到處跑幹嘛?現在可不是秋收季。”
李世民呵呵笑道,“我們是皇商,最近朝廷因爲赈災的事,焦頭爛額,本着爲國分憂的原則,就到處看看能不能找到平價糧食,解朝廷燃眉之急。”
陳羽夾了塊牛肉,“也就是說,你們在找糧食?”
李世民應了一聲,陳羽放下筷子,喝了口酒,程咬金拿起陳羽的酒壺聞了聞,一臉的嫌棄,“不如地瓜燒烈。”
杜如晦和房玄齡眼巴巴的看着陳羽面前的酒壺,他們喝不慣地瓜燒,恰恰就是因爲入口烈,陳羽笑道,“想喝自己倒,”
“謝謝小郎君,”房玄齡拿過酒壺,倒了一杯,迫不及待喝了下去,“好酒,入口一點不烈,很柔很香。”
李世民輕咳一聲,杜如晦趕忙給他倒了一杯。
陳羽緩緩說道,“糧食我莊子也不多,畢竟我隻有四百畝田地。”
李世民眼神頓時黯淡了下來,陳羽繼續說道,“今天碰在一起吃飯,就是緣分,就拿這事随便聊聊,我說說我的看法,很明顯朝廷不僅無糧,也沒多少錢财,那糧食都去了哪裏?”
說完,陳羽看向衆人,房玄齡回道,“世家,”
李世民一臉的氣憤與悲恸,歎了口氣,“也罷,隻能讓陛下去找世家借糧了。”
杜如晦和房玄齡不敢講話,每次借糧,朝廷都會被嘲笑,程咬金氣憤喊道,“俺就說直接讓俺帶人上門搶,反正又不是沒做過。”
陳羽輕咳一聲,“朝廷一直被世家壓一頭,李二很明顯是明君,他應該想結束這種局面,所以開口向世家借糧那無異于胸口剜肉,痛徹心扉,”
初聽李二,李世民差點暴起,再聽後面的明君,李世民小小開心了一波,期盼的看着陳羽,他認爲陳羽也是懂他的人之一。
陳羽在他們的注視中緩緩說道,“我有一個陽謀,核心是利用皇權權威和道德綁架,先 “立标杆”,用皇室和勳貴帶頭打破目前的僵局,讓李二帶頭捐出内庫的錢糧,并下令皇室宗親削減用度,皇子、公主縮減俸祿,将節省的錢糧全部用于赈災。”
“再讓長孫無忌、房玄齡等核心勳貴公開捐糧捐錢,形成 “朝野上下共赴國難” 的輿論氛圍,再向世家喊話,“今雪災傷民,皇室與勳貴已先盡力,諸族世代受國恩,當與朝廷同心”,這就是用道德高帽壓縮其拒絕空間,”
三人撫着胡須皺眉思索,房玄齡問道,“那如果他們還是不捐呢?”
“對拖延或吝啬的世家,不直接強征,而是通過禦史台 “風聞奏事”,比如“某族田産千頃,卻于災年吝于援手,恐失鄉鄰之心”,利用輿論壓力使其難堪,對還是不捐的,就給他貼上 “不忠不義” 标簽,子孫後代不可爲官,所有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陳羽緩緩說着。
三人倒吸一口涼氣,妥妥的陽謀,朝廷看似出面,卻又沒出面,一旦家族被打上标簽,這個家族最後隻有徹底沒落一條路,最主要,朝廷任何東西都沒付出。
三人看向陳羽,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李世民拱手說道,“小郎君可願入朝爲官,吾是皇親國戚,可爲你舉薦。”
陳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現在的生活雖然無聊,但安逸,他也閑的住,跟着去朝堂,那樣隻會勞心勞力還難以成事,沒有必要,“我沒有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野心和願景,隻想逍遙世間,以後再找幾個知書達理的妻子陪伴左右,足矣。”
杜如晦驚到,“好詩,小郎君曠世奇才啊。”
陳羽也沒想着去解釋,隻要沒出現的東西,那就都是屬于自己的,這也是從小背唐詩宋詞的好處,也不知道未來他們看到這些詩句,會不會想罵街,怎麽有人跟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樣。
“奇才不敢當,都是小技耳。”
房玄齡問道,“詩下面應該還有兩句吧,”
“将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陳羽淡淡說着。
李世民眼睛都亮了起來,“好詩,可流傳千古的好詩。”
程處墨看着程咬金問道,“爹,你聽懂沒。”
程咬金看着眼神有點渙散的程處墨,氣不打一處來,“想俺聰明一世,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蠢材。”
“那也沒見你多厲害啊,”程處墨小聲嘟囔着,程咬金又是一巴掌,“吃飽了就給老子滾。”
程處墨幽怨的看着他,戀戀不舍的站起身,又拿起一塊拔絲地瓜,“這是我讓做的,再拿一個回去不過分吧,”
陳羽笑了笑,“不過分,回去的話讓老黃給你拿兩壇地瓜燒。”
“謝謝羽兄,”說完,程處墨欣喜的跑了出去。
程咬金一直在努力消滅紅燒牛腩,一直到程處墨的提醒,才注意到拔絲地瓜,夾起一塊嘗了一口,瞬間愣住了,直接往嘴裏不停地塞,“小郎君,你這裏面放了石蜜?”
李二也被震驚了,用石蜜做菜,那可是極度奢侈,從程咬金碗裏搶了一塊回來,“真是石蜜,”
陳羽放下筷子,輕笑一聲,“沒必要大驚小怪,就一點白糖而已,待會讓劉管家給你們一人包一斤,”
程咬金哈哈直笑,“小郎君,你家長輩呢。”
“沒了,都去世了,”陳羽雖然沒感受到過那種親情,但總歸是自己這一世的父母。
程咬金嘿嘿笑道,“那你以後的親事怎麽辦,知書達理的家庭肯定是需要三書六禮的,到時候沒長輩總不能臨時請一個吧。”
衆人到現在哪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陳羽翻了個白眼,“到時候再說吧。”
“别啊,俺看俺就挺合适的,你跟處墨是兄弟,俺理應也是你伯父,從今以後,你就是俺老程的侄兒,有俺在,沒人能欺負你,”程咬金拍着胸脯,很是自信的說着。
陳羽笑道,“那如果李二欺負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