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三人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平複心裏的吩咐,說道,“既如此,那在下先來,殘陽鋪嶺染松扉,幾畝田疇帶煙歸。石徑凝霜沾葛履,疏籬搖影落金薇。小兒繞膝争梨棗,内子臨廚問蟹肥。身外浮名皆是幻,一樽長對月華晖。”
整個樓子寂靜無聲,尉遲寶琳大聲喊道,“寫的什麽玩意,還沒面團好使。”
“小兒哪有姑娘好,一看就不行,”程處默在一旁附和,陳羽又麻了,這腦子真的是人的腦子?
這時,有學子喊道,“好詩,不可多讓的好詩,是這兩年聽到最好的佳作。”
“整首詩讀下來,田園暮景直接像是印在腦子裏,”
崔浩對着他們拱了拱手,“多謝諸位的點評,讓我們靜待陳兄的佳作。”
陳羽看了他們半天的表演,輕笑一聲,随後收起笑容,雙手靠在背後,面容嚴肅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很是裝逼。
“爾等敬聽,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複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潇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陳羽話音剛落,程處默和尉遲寶琳大聲喊道,“好,寫的好,江啊,海啊,一聽就是高級貨。”
陳羽一巴掌将他們推到屋外,看向老鸨,“諸位,吾這首詩如何。”
衆人還沉浸在詩的意象之中,随後有學子大聲喊道,“我等拜服,千古絕唱,”
陳羽看向猶豫不決的老鸨,笑道,“怎麽你有不同的看法?還是說崔兄他們有新的詩。”
說完,所有人把目光看向臉色鐵青的崔浩,韋钰憤怒的喊道,“我不信這個詩是你作的,哪個讀書人會跟幾個傻子一起玩。”
程處默和尉遲寶琳對視了一眼,搓了搓手,直接走了進去,“敢賴小爺的賬,我揍死你。”
陳羽也是嗤笑一聲,“古人雲,君子一諾,重于千金,沒想到諸位就是這樣的讀書人,那有何面目于世。”
看着兇神惡煞的程處默和尉遲寶琳,韋钰三人對視了一眼,韋钰冷笑一聲,“我叫你們,你們敢應麽?我姐姐可是貴妃。”
陳羽不以爲意的說道,“應不應是我的事,喊不喊是你們的事,不喊的話,那就是你們無理挑事在先,廢一條胳膊和手臂還賬,不爲過吧?家裏老的應該沒臉找茬吧。”
秦懷道和李德謇拉了拉陳羽的胳膊,提醒陳羽他說的沒錯,這個不能應,陳羽微微點了點頭,讓他們心安。
崔浩三人直接噎住了,韋钰閉着眼睛,喊道,“大父、大父、大父。”
陳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應下,“诶,乖孫子。”
程處默四人可不敢應,隻能看向王行和崔浩,兩人指甲竄進了肉裏,“大父、大父、大父,”
“好乖孫,大父給你們買糖吃。”程處默和尉遲寶琳哈哈笑着走了出去。
陳羽看向老鸨,“給清詩姑娘贖身需要多少錢。”
老鸨喜上眉梢,“陳郎君,再加一百貫即可。”
“沒問題,找他們結賬去吧,”陳羽沒有任何猶豫。
崔浩三人眼睛通紅的看着如沐春風的陳羽,輕聲說道,“休想這麽好過。”
老鸨帶着清詩姑娘走了上來,“陳郎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明天收到錢才能将清詩的賣身契給你,還請您見諒。”
陳羽嗯了一聲,看向清詩,“你會跳舞麽。”
“奴家琴棋書畫略通一些。”說着,羞澀的看向陳羽。
陳羽點了點頭,瞥了一眼秦懷道,再看一眼隔壁,秦懷道明白了過來,對着三人喊道,“還請三位明天早上把錢送到鸨母手裏,做人要言而有信,”
崔浩硬着頭皮應了下來,“明天早上會送過來。”
說完,瞥了一眼陳羽他們的房間,走了出去。
今晚,他們淪爲笑柄,特别是他跟王行,基本是無緣官場。
陳羽看着羞澀的清詩說道,“既如此,處墨你明天過來接她到我府上,我估摸醒不過來。”
程處默拍了拍胸脯,“羽兄,你放心,明早我就過來。”
陳羽點了點頭,“明天見,我們先走了。”
秦懷道叮囑老鸨,“鸨母,将清詩姑娘照顧好,明天我們過來接她。”
“您就放心吧,一定把清詩女兒照顧的無微不至。”老鸨笑呵呵的說着。
陳羽點了點頭,衆人離開煙雨樓,程處默帶着陳羽去永興坊的府邸。
而在皇宮,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看着傳信,笑了起來,“好詩,千古絕唱,大才啊。”
長孫皇後白了他一眼,“詩肯定是千古絕唱,但也跟世家直接碰上了,還有,明天韋貴妃肯定會來找您。”
李世民搖了搖頭,“世家也不傻,不會因爲這點事就去跟小羽硬碰,除非他們确定小羽是蝼蟻,能随便拿捏。”
“至于韋貴妃,不用搭理,如果揪着不放,那就隻能讓她回宮冷靜冷靜了。”
長孫皇後點了點頭,李世民将詩寫好,放下毛筆,一把抱起長孫皇後,走向了内室。
在永興坊,程處默四人将陳羽帶進府邸,李世民将一切已經安排妥當,但大門的牌匾還沒挂。
中院堂屋,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領人擡着兩個箱子走了進來,“郎君,這裏面是府上仆人的賣身契,還請您接收。”
陳羽輕輕嗯了一聲,“先收進庫房,明天我再安排人來收拾。”
“諾,”
程處默四人各自回府,陳羽也沒心情大晚上逛這個院子,說道,“來人,去後院卧室。”
“諾。”
……
“是誰?”
“你想幹什麽?”清詩驚恐的看着眼前的蒙面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