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魔都。
電波發送完畢,藍胭脂收好電台,熄滅聯絡點的油燈,推門融入魔都的夜色中。
晚風帶着寒意,吹得她脖頸發緊,她下意識地裹緊大衣,腳步輕快卻不失警惕,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街巷。
潛伏多年的本能告訴她,夜色裏藏着無數雙眼睛。
果然。
剛走出兩條街,一道黑影就出現在她身後不遠處。
隻見明台穿着黑色風衣,帽檐壓得極低,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着藍胭脂的背影。
他是軍統上海站情報科行動組組長,膽識過人,身手矯健,手中鋤奸名單上“藍胭脂”三個字早已赫然在列。
在他眼中,這位特戰總部特高課情報科科長,是日軍的忠實爪牙,手上沾滿了同胞的鮮血,今日偶遇,正好将其鏟除。
藍胭脂很快察覺到異樣,身後那道目光太過灼熱,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沒有驚慌,依舊保持着勻速前行,隻是腳步悄然調整,朝着一條更狹窄、更僻靜的小巷走去。
開闊地帶不利于脫身,唯有複雜的巷弄才能找到機會。
明台見狀,腳步加快幾分,始終與她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頭耐心的獵豹,等待着最佳的出擊時機。
走進小巷,兩側的高牆隔絕了外界的燈火,隻有零星的月光透過牆縫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藍胭脂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直面明台,右手已悄然摸向腰間的短槍。
“跟着我很久了,軍統的人?”她語氣平靜,目光卻帶着審視。
明台也不再隐藏,快步上前,抽出腰間的匕首,寒光在月色下一閃而過:“藍科長,久仰大名。”
“我是毒蠍,今日特來取你狗命,爲死難的同胞報仇!”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匕首直刺藍胭脂心口,動作又快又狠。
藍胭脂早有防備,側身堪堪躲過,匕首擦着她的大衣劃過,在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她順勢擡腿,膝蓋直頂明台小腹,明台後仰避開,手腕一翻,匕首再次橫掃。
兩人在狹窄的巷弄裏纏鬥起來,拳風呼嘯,刀刃交鋒聲刺耳。
藍胭脂的身手偏向靈巧,擅長借力打力。
明台則招式剛猛,每一擊都直奔要害,你來我往間,兩人竟一時難分勝負。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都氣息微喘。
藍胭脂肩頭被匕首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大衣。
她卻顧不上疼痛,趁着明台一招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猛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信我!”她急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她知道,特高課的巡邏隊随時可能經過,再拖延下去,不僅自己會暴露,還會連累整個潛伏網絡。
明台的動作驟然停滞,匕首停在半空。
他眉頭緊鎖,盯着藍胭脂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叛徒的怯懦,隻有堅定與急切,那句“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像一顆石子,在他心裏激起漣漪。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藍胭脂抓住機會,轉身就跑,腳步快如鬼魅,沿着巷弄的岔路不斷穿梭,轉瞬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明台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手中的匕首緩緩放下。
他望着藍胭脂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難道,她是自己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他了解軍統的行事風格,也清楚日軍的手段,若藍胭脂真是叛徒,剛才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更不會有那樣的眼神。
……
與此同時。
熱河,江晨獨立縱隊的司令部内,一盞油燈徹夜未熄。
通信員拿着譯好的情報,快步走到江晨面前:“司令,藍胭脂同志發來的情報!”
江晨接過情報,借着燈光快速浏覽,眉頭漸漸擰緊,随即又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小鬼子這是要收縮防線啊。”
江晨将情報拍在桌上,語氣笃定地對身邊的參謀說道:“他們在東南亞吃了大虧,美英聯軍步步緊逼,日軍傷亡慘重,早已是強弩之末。”
“現在收縮魔都防線,抽調兵力馳援東北,就是想保住這塊深耕多年的地盤,把這裏當成最後的退路。”
“照這個趨勢,接下來會有大批日軍從東南亞撤回龍國,重點增援東北,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兵力集結完畢之前動手!”
形勢刻不容緩,江晨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拿起桌上的電話,依次撥通了李雲龍、楚雲飛、周衛國等人的聯絡線路。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铿锵有力:“我是江晨,命令你們,即刻發起總攻!”
電話那頭,傳來幾道同樣堅定的聲音:“是,司令!”
簡短的回應,卻帶着破釜沉舟的決心。
放下電話,江晨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東北的山川河流,心中已然勾勒出總攻的壯闊藍圖。
就在這時。
司令部的門被猛地推開。
上官于飛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興奮,揮舞着手中的電報,大聲喊道:“司令!好消息!我們的首架戰機生産出來了!”
江晨聞言眼眸裏瞬間迸射出兩道銳利的精芒,那光芒中混雜着期待、振奮與不易察覺的激動。
“走,我們去看看!”話音未落,人已經邁步朝門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匆匆地趕往兵工廠。
剛踏入廠區大門,就見兵工廠廠長榮石穿着一身沾了些許黑色機油的藍色工裝,雙手在工裝下擺上蹭了蹭,早已筆直地等候在主車間外的空地上。
他身後還站着幾個核心技術骨幹,一個個都面帶激動,伸長了脖子往門口張望。
見江晨的身影出現,榮石立刻快步迎上前,臉上堆起憨厚又滾燙的笑容,擡手敬了個标準又有力的軍禮,聲音洪亮地喊道:“司令!您可來了!”
“戰機剛完成最後的組裝調試,所有核心部件都檢查過了,就等您來視察定奪了!”
江晨停下腳步,鄭重地擡手回禮,目光掃過榮石和他身後同樣激動的技術人員,語氣中帶着幾分欣慰與期許:“各位兄弟們,這段時間你們日夜操勞,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榮石用力搖了搖頭,胸膛挺得更直了,語氣裏滿是自豪:“能造出咱們自己的戰機,讓部隊有更硬的底氣,兄弟們就算熬幾個通宵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