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骥深深看了林逸一眼,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紀委人員,這才點頭道:
“好,是該去迎一下。林主任,失陪一下,請自便。”
看着皇甫骥和歐陽瑾在幾名心腹的簇擁下走向門口,林逸暗暗松了口氣,右手再次下意識地觸碰了一下口袋裏的那個微小凸起。
那硬物感提醒着他,歐陽瑾冒死傳遞出來的東西至關重要。
他必須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查看。
趁着衆人的注意力大多被新入場的李副市長和皇甫骥等人吸引,林逸不動聲色地退到宴會廳的角落,假裝欣賞牆上一幅本地畫家的油畫,目光卻迅速掃視周圍。
那個之前監視歐陽瑾的“服務生”此刻正緊随皇甫骥左右,暫時無暇他顧。
林逸深吸一口氣,借着身體遮擋,右手迅速探入口袋,指尖觸碰到那個比米粒稍大、用透明膠帶粗糙地粘在内襯上的小東西。
觸感堅硬,不像紙片,更像是一個微型存儲卡或是SIM卡,外面似乎還包裹着一層薄薄的紙...
他來不及細究,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膠帶連同物體一起摳下,迅速握在掌心。
東西到手,必須立刻處理掉。
放在身上風險太大,萬一皇甫骥的人強行搜查,或者發生其他意外,這證據就完了。
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且不易被注意的地方暫時藏匿。
林逸的目光掃過會場,最終落在那片餐飲區。
他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走了過去,取了一小塊點心,慢慢吃着,同時觀察着擺放飲料和餐具的長桌。
桌上鋪着潔白的桌布,垂下的部分幾乎接觸到地毯。
他假裝不小心将餐叉碰落在地,自然地彎腰去撿。
就在彎腰的瞬間,他動作極快地将掌心那個小東西,連同粘着的膠帶,一起按在了長桌内側一根支撐腿的背面陰影處。
這個地方,不刻意趴下尋找,絕對發現不了。
即使服務員清理桌面,也不會碰到那裏。
做完這一切,林逸直起身,将撿起的餐叉放在待清洗的托盤裏,神色如常地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但表面上他依舊平靜。
現在,他需要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在離開前将東西取回。
接下來的時間,林逸盡量低調,與幾位面熟的文化界人士進行了簡短的、不痛不癢的寒暄,避免再成爲焦點。
他注意到皇甫骥雖然一直陪着李副市長等人談笑風生,但眼神時不時會掃過全場,尤其是在他和那兩位紀委同志身上停留。
歐陽瑾則始終跟在皇甫骥身邊,扮演着完美女伴的角色,幾乎沒有再與林逸有任何眼神交流。
沙龍接近尾聲,賓客開始陸續告辭。
林逸看準時機,也走向衣帽間取外套。
在經過餐飲區長桌時,他再次假裝系鞋帶,迅速将那個小東西從桌腿下取出,緊緊攥在手心,然後若無其事地向外走去。
離開東湖山莊,晚風一吹,林逸才感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坐進自己的車裏,他并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攤開了手掌。
掌心裏,是一張被小心折疊成極小塊的、看似便簽的紙張,外面用透明膠帶粘着一枚黑色的微型SD卡。
紙張的折疊方式很巧妙,非常緊實。
林逸沒有在車裏查看SD卡的内容,他沒有讀卡器,而且也不安全。
他小心地将紙張展開,借着車内昏暗的燈光,看到上面是幾行娟秀而略顯潦草的字迹,是用極細的簽字筆寫的:
林主任,恕我冒昧。此卡内容關乎皇甫根本,涉及其發家之初與某些人的隐秘交易、資金渠道,及風華項目真實股權結構。
風險巨大,閱後即焚,千萬謹慎。
我處境如履薄冰,通話、出行皆受監看。此次露面,亦是試探。彼已生疑,恐難久持。
三号地塊舊事,僅是冰山一角。其核心利益網絡,盤根錯節,牽涉甚廣,遠超想象。動之需雷霆萬鈞,否則必遭反噬。
沒有落款,但無疑是歐陽瑾的筆迹。
字條上的信息量巨大,讓林逸的心沉到了谷底。
歐陽瑾不僅确認了皇甫骥起家的不幹淨,還提供了可能緻命的證據,但她也明确指出了對手的強大與自身的極度危險。
這更像是一封絕筆信式的托付。
他将字條上的每一個字牢牢記住,然後取出打火機,在車内煙灰缸裏将其點燃,看着它化爲灰燼。
那枚小小的TF卡,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錢包最内側的夾層裏。
現在,他手握着的,可能是一個足以引爆本地政商界的炸彈,但也可能是一張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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