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投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和審慎。
小陳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彙報工作時聲音都壓低了幾分,眼神裏帶着擔憂。
張姐則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默默地将泡好的茶放在林逸桌上,杯沿氤氲的熱氣,仿佛是她無聲的提醒。
辦公室書櫃裏那套《營造法式》,此刻在林逸眼中,不再僅僅是與歐陽瑾初次交鋒的見證,更成了一個沉重的象征——它代表着一種需要精心“營造”的規則與秩序,而皇甫骥之流,正是在肆意踐踏和扭曲這種秩序。
歐陽瑾冒死傳遞出的TF卡,就藏在他随身攜帶的U盤盒裏,與幾個普通U盤混在一起,看似尋常,卻重若千鈞。
那個神秘的電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林逸心頭。
“文保辦也不幹淨”、“紀委那邊有他們的人”,這些話反複在他腦海中回響。
他開始以全新的、審慎的目光打量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深知,自己現在絕不能輕舉妄動。
那個神秘來電雖然意圖不明,但“直達天聽”的建議,或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徑。
然而,“天聽”何在?如何“直達”?這需要萬無一失的機會和渠道。
在找到這條通道之前,他必須隐忍,必須像經驗豐富的獵人一樣,耐心等待,同時加固自己的陣地,防範來自暗處的冷箭。
皇甫骥那邊,在沙龍之後,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風華地産沒有再就方案修改一事催促文保辦,仿佛那個備受争議的項目從未存在過。但林逸明白,這平靜之下,是更深的暗流。
...............
皇甫骥一定在全力撲火,動用他的關系網,試圖将紀委的初步關注化解于無形,同時,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洩露秘密的環節——尤其是歐陽瑾。
與此同時,澄湖苑,皇甫骥的别墅内。
歐陽瑾穿着絲質睡袍,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刻意的柔順和疲憊後的慵懶。
那晚沙龍,與林逸短暫的接觸和冒險傳遞信息,幾乎耗盡了她的心力。
回來後,她能明顯感覺到皇甫骥的審視更加嚴密,那個形影不離的“助理”阿成,監視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她知道,皇甫骥的疑心從未真正消除。
沙龍上紀委人員的出現,更是讓他如同驚弓之鳥。
她現在處境如履薄冰,任何一絲差錯,都可能招緻滅頂之災。
硬抗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在于利用皇甫骥對她殘存的興趣和掌控欲,重新獲取一定程度的“信任”,至少,是行動上的自由度。
房門被輕輕推開,皇甫骥走了進來,身上帶着淡淡的雪茄味和酒氣。
他走到歐陽瑾身後,雙手自然地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目光也投向窗外的夜色。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溫和。
歐陽瑾身體微微一頓,随即放松地靠進他懷裏,語氣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和依賴: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悶。骥哥,這幾天,你好像很忙。”
她刻意用了從前親昵時的稱呼,聲音軟糯,帶着不易察覺的試探。
皇甫骥哼了一聲,手在她腰間輕輕摩挲:
“忙?還不是爲了擦屁股...有些人,總是不安分,以爲找靠山就能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