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與混亂降臨的刹那,就在阿成的注意力被突發狀況和向外探查吸引的瞬間,就在所有人的視覺都尚未适應黑暗的寶貴零點幾秒。
林逸感覺到自己垂在身側、放在椅子上的左手手背,被一個冰冷、堅硬、帶着金屬質感的小物件極快地、重重地按了一下!
那力量之大,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淡雅卻又瞬間刺入鼻腔的冷香撲面而來...
是歐陽瑾!
她在黑暗降臨的瞬間,利用身體的遮擋和阿成分神的空隙,用盡全身力氣,将某個東西按在了林逸的手上...
這個動作快如閃電,大膽到極緻,也危險到極緻。
黑暗和混亂是唯一的機會,生理監測儀在劇烈驚吓下産生的波動或許也能暫時混淆視聽。
林逸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憑借着驚人的意志力,在阿成的手電光柱掃回來之前,借着身體前傾去摸索茶杯的掩護動作,将左手連同那枚冰冷的物件迅速收回,緊緊攥在手心。
那感覺…像是一個微型的金屬U盤...
燈光在十幾秒後重新亮起。
茶室恢複了光明,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皇甫骥臉色陰沉,目光銳利如刀,第一時間掃向林逸和歐陽瑾。
阿成也迅速返回,眼神像鷹隼一樣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怎麽回事?”
鄭老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悅。養尊處優的他顯然不習慣這種意外。
“實在抱歉鄭老,一點小意外,可能是線路老化短路了,已經讓人在搶修了。”
皇甫骥立刻換上歉意的笑容,随即目光轉向林逸和歐陽瑾,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林主任,小瑾,你們沒事吧?剛才黑燈瞎火的,沒吓着吧?”
“沒…沒事,就是吓了一跳。”
林逸臉上還殘留着“驚魂未定”的表情,手心裏全是汗,緊緊攥着那枚U盤,臉上卻努力擠出一點笑容,帶着後怕,
“這突然一黑…還真有點不适應。”
歐陽瑾的臉色比燈光亮起前更加蒼白,她微微撫着心口,呼吸略顯急促,眼神帶着受到驚吓後的柔弱,聲音輕顫:
“我…我沒事。就是…心跳得好快…”
她毫不掩飾自己生理上的劇烈反應,這反而成爲最好的掩護,在突發黑暗和驚吓下,心率飙升再正常不過,監測儀的警報反而成了她清白的證明。
皇甫骥盯着她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一臉“餘悸未消”的林逸,眼中的疑色稍減,但并未完全消散。
阿成的目光依舊銳利,顯然并未放松警惕。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皇甫骥打着哈哈,重新招呼大家,“來來來,虛驚一場,繼續喝茶。鄭老,您嘗嘗這泡,火候應該剛好…”
茶會繼續進行,但氛圍明顯蒙上了一層陰影。
鄭老似乎也失去了談興,又稍坐片刻,便以“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爲由,起身告辭。
皇甫骥和林逸連忙起身恭送。
送走鄭老,皇甫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冰冷。
他看了一眼林逸,又看了看歐陽瑾,最後對阿成使了個眼色。
“林老弟,今天招待不周,讓你受驚了。”
皇甫骥對林逸的語氣重新變得客氣,但疏離感更強,“阿成,送林主任回去。”
“是。”阿成應道,目光如刀般鎖定林逸。
林逸知道,皇甫骥的疑心并未消除,鄭老的态度也暧昧不明,這場鴻門宴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