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心沉了下去。蘇晚的信息太具體了...盤石鎮、石材廠、衛星電話、存儲器…她如果不是信口胡謅,那就意味着她與秦明陽或者其背後的網絡有着極深的聯系。
她知道的遠不止秦明陽的下落。她提到的“更高層級的人物”更是如同一根刺,紮在林逸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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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業雖然倒了,但他的勢力盤根錯節,這個“更高層級”會是誰?難道梁振業還不是終點?
“我憑什麽相信你?”林逸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蘇晚從随身的手包裏拿出一張折疊得很小的地圖,推到茶幾上。
“憑這個。這是盤石鎮那個廢棄石材廠的手繪内部結構圖,标注了秦明陽最可能的藏身位置和逃生通道。他非常警惕,手機号碼是‘幽靈号’,位置也做了多重僞裝。”
“這張圖,是我花了很大代價才弄到的。你可以馬上拿去印證。你的人到了那裏,自然就知道真假。”
林逸沒有立刻去碰那張地圖。他凝視着蘇晚:
“你在梁振業的局裏,扮演什麽角色?秦明陽爲什麽會信任你?或者,你和他有什麽交易?”
蘇晚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林主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開畫廊,認識的人多,消息自然也雜。至于信任…在足夠大的利益或者威脅面前,信任是最廉價的東西。”
“我與秦明陽并無私交,隻是湊巧知道了他需要的某個‘落腳點’可以提供給他,又湊巧知道他需要某些‘洗白’的渠道。”
“而我,也需要他手裏的一些‘杠杆’來保護自己在這個城市裏小小的産業。僅此而已。梁振業的局太大,我隻是個在邊緣讨生活的小人物,自保是第一位的。”
“如今樹倒了,猢狲自然要散,還要爲自己找條新路。”
她的話語半真半假,将自己描繪成一個在夾縫中求存的投機者。
林逸沉默着。空氣仿佛凝固。蘇晚提出的交易,每一個條件都踩在紅線上。
人事推薦權、文物處置權,都是他絕不能觸碰的禁區。
但如果她關于秦明陽的情報是真的,價值無可估量。那個加密存儲器,可能是徹底斬斷梁振業餘孽、揪出更深保護傘的關鍵鑰匙...
“你的第一個條件,關于沈廳長,我隻能承諾,在職責範圍内,如實、客觀地撰寫報告。他的功過是非,自有曆史和上級評定。”
林逸緩緩開口,字斟句酌,“第二個條件,關于‘定波門’的文物,絕無可能。每一件出土物,都必須依法依規登記、保存、研究。沒有任何例外。”
蘇晚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似乎在評估林逸的底線。
林逸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
“但是,如果你提供的關于秦明陽的信息準确無誤,幫助我們成功抓捕他并繳獲關鍵證據,我可以承諾兩點:第一,我會在職權範圍内,确保你的人身安全,以及你那所謂‘小小産業’的合法經營不受此案後續波及。”
“隻要你不違法,沒人能借機動你。”他刻意強調了“合法經營”和“不違法”。
“第二,”林逸盯着蘇晚的眼睛,“關于‘定波門’地宮的任何發現,隻要是涉及曆史真相、符合公開研究原則的,在适當的時機,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不會影響案件偵查和國家利益的…背景信息。滿足你個人的‘紀念’需求或許不行,但滿足你對曆史真相的好奇心,也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