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茶幾光滑的表面:
“兩樣東西。第一,梁振業倒台,他那個位置空出來了。省政協常務副主席的位置,省内盯着的人不少。我有位老朋友,姓沈,目前在省文化廳副廳長任上,德才兼備,對昭甯的文化事業也一直很關心。”
“我希望在合适的時候,林主任能在省裏某些關鍵的‘調研’報告中,略微提及沈廳長的貢獻和‘大局觀’。”她的眼神帶着深意,“當然,報告怎麽寫,林主任是權威。”
林逸心中冷笑。這是要插手人事安排,而且目标直指梁振業留下的核心位置...
這個“沈廳長”和蘇晚的關系絕不簡單。他不動聲色問:“第二呢?”
“第二,”蘇晚的笑容更深了些,帶着一絲玩味,“‘定波門’地宮的考古發掘,省裏很快就會啓動了吧?我希望在文物清理、登記造冊的過程中,如果發現一些…嗯…特别私人化的物品,比如舊書信、家族信物之類,與我或者與這幅畫有關的東西,”
她指了指身後那幅巨大的抽象畫,“能夠暫時‘忽略’登記,交給我處理。”
林逸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幅畫。畫作以暗紅和深黑爲主基調,扭曲的線條和色塊交織,仿佛某種痛苦或毀滅的景象,一角似乎隐藏着一點幽藍的光。
他瞬間明白了蘇晚更深層的意圖——她不僅是想在梁振業的屍體上分一杯羹,更是在觊觎“定波門”地宮裏可能隐藏的、未被揭露的“梁家秘密”...
那些所謂的“私人化物品”,恐怕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蘇老闆的胃口不小。”林逸的聲音冰冷,“省政協副主席的人選,是省委甚至中央考慮的事情,我區區一個市文保辦主任,手伸不了那麽長。”
“至于‘定波門’的文物,每一件都歸國家所有,由專業團隊登記造冊,公開透明。沒有任何一件可以‘忽略’。你這是要我知法犯法,監守自盜?”
蘇晚沒有生氣,反而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在密閉的空間裏顯得有些詭異。
“林主任,别急着拒絕嘛。我說的‘提及’,隻是希望您在撰寫專業報告時不吝美言,爲沈廳長增加一點‘文化保護’方面的政治資本,這完全在您的工作範疇之内,合情合理。至于‘定波門’的東西…”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我隻要一件對我個人有紀念意義的舊物,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東西,不會影響任何曆史研究。”
“這對國家沒有任何損失,卻可以換來一個極其危險的逃犯歸案。秦明陽手裏攥着的秘密,足以讓很多人寝食難安,甚至…威脅到您自身的安全。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林主任。”
她身體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抛出了最重要的籌碼:
“我知道林主任一身正氣,不屑于此。但是,秦明陽此刻就在鄰省一個叫‘盤石鎮’的地方,躲在一個廢棄的石材加工廠裏。他身上至少有兩把槍,極度危險,而且,”
她加重了語氣,“據我所知,他手裏有一部加密的衛星電話和一個微型存儲器,裏面記錄了他這些年爲梁振業打理灰色資産、洗錢、以及…策劃消滅某些關鍵證人的全部細節。”
“其中一些操作,涉及到了更高層級的人物,一旦曝光,後果難以想象。他像一條瘋狗,随時可能爲了自保或者報複,把那些東西抛出來,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