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忙音如同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林逸試圖辯解的最後一絲氣力。
他握着手機,指尖冰涼,仿佛還殘留着沈婧話語裏的絕望。
辦公室裏的空氣凝固了,隻有電腦屏幕上,監控錄像裏那個被稱爲“龍哥”的神秘身影還在無聲地晃動,帶着嘲弄的意味。
“組長?”助手小王推門探進頭,被林逸臉上從未有過的灰敗神情吓了一跳,“省廳加密線,陳書記找你,很急。”
林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陳書記,我是林逸。”
陳國梁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沉穩,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雲州情況簡報我看了,阻力很大。那個‘龍哥’,有進展嗎?”
“有。”林逸的目光釘在屏幕上,“通過會所監控和一個外圍馬仔的模糊指認,基本鎖定了一個叫‘杜明’的人,外号‘毒龍’,是本地一個盤踞多年的地下錢莊和走私團夥的頭目,有境外背景。”
“昌隆集團很多見不得光的資金流動,都和他有關。最重要的是...”
林逸頓了一下,聲音發澀,“監控顯示,他和安信監理雲州分公司總經理接觸頻繁。時間點...在沈振國同志擔任集團顧問期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國梁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振國同志...現在情況怎麽樣?”
“剛接到沈婧電話,沈老突發腦溢血,在省一院ICU,情況...不太好。”
林逸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知道了。”陳國梁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林逸,沈振國同志是老紀檢,原則性強,我了解他。”
“但證據鏈條指向安信雲州,這是客觀事實。你是專案組長,原則不能丢,感情也不能蒙蔽雙眼。”
“沈婧同志那邊...省院已經知道情況,會給予必要的關懷。你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把‘毒龍’杜明給我挖出來...他是撬開雲州鐵幕的關鍵...他背後,很可能就是錢強滅口案的真正黑手...動作要快,遲則生變...”
“是...明白...”林逸挺直脊背,陳國梁的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他。
悲痛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敵人有機可乘。他必須冷靜,必須更快...
挂斷電話,林逸眼中隻剩下冰冷的銳利。他轉向小王,語速快而清晰:
“兩件事:第一,立刻協調技偵,動用一切資源,鎖定杜明所有已知和可能的藏匿點、交通工具、關系網,尤其是他和境外聯系的渠道...我要他插翅難逃...”
“第二,你親自帶隊,秘密接觸安信監理雲州分公司那個總經理,他不是關鍵,但他是連接杜明和安信的線頭...”
....................
“策略要變,告訴他,我們掌握了他和杜明在會所密談的錄像,還有他經手的幾筆異常資金。給他指條明路,戴罪立功,指認杜明和真正在安信内部操控這一切的人,否則,他就是下一個錢強...”
“明白...”小王感受到組長身上散發出的決絕氣勢,立刻轉身去辦。
林逸重新坐回電腦前,将監控錄像放大到極緻,反複觀看杜明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神态。
這個人...這種看似随意卻透着狠戾的站姿...他一定在哪裏見過...
省一院,ICU外。
沈婧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蒼白,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
母親在一旁低聲啜泣。醫生剛剛出來,說父親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但腦部出血點壓迫神經,能否醒來、醒來後恢複程度,都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