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沈婧的号碼。電話很快接通。
“林逸?”
“是我。沈伯伯怎麽樣?”
“剛睡着,情況穩定。你那邊...”
“有進展,也有犧牲。”林逸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鋼鐵般的意志,“‘老鬼’死了,僞裝成吸毒過量。但在杜明最後出現的酒店房間,發現了另一個人的血迹,含有同種毒素,還有一個無法破解的加密文件,叫‘深海賬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婧的聲音傳來,同樣冷靜而堅定:
“滅口連環套。‘深海賬本’是關鍵。你打算怎麽做?”
“集中所有技術力量強攻加密。同時,從外圍撕開口子。”林逸目光如炬,“‘瀚海資本’。你那邊資金篩查,有沒有關于它的異常?”
“有...”沈婧的聲音帶着一絲發現,
“我正要告訴你...篩查發現,近三年,瀚海資本有數筆來源可疑的巨資,通過複雜的股權置換和藝術品交易,最終流入了雲頂國際的改造升級項目...”
“而雲頂國際的改造,恰好是在那個舊城改造項目之後不久啓動的。時間上有延續性,資金流向有洗白嫌疑。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我在查僞造陳書記簽名的源頭時,發現僞造者使用的高級設備,其采購資金中的一筆,源頭也指向一個與瀚海資本有隐秘關聯的空殼公司...”
瀚海資本...又是它...它像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将雲頂國際、北江項目、甚至僞造陳國梁簽名的事件都串聯了起來...
它很可能就是“老闆”運作龐大資金、實施犯罪的金融中樞...
“幹得漂亮...”林逸精神一振,“沈婧,集中火力,深挖瀚海資本...查它的股東結構,實際控制人,所有關聯交易,特别是涉及藝術品、古董這類容易洗錢和輸送利益的領域...‘深海賬本’一旦破解,很可能會直接指向它...我們雙管齊下...”
“好...你注意安全...那個賬本...是他們的命根子,破解過程恐怕不會平靜。”沈婧的聲音充滿關切。
“我知道。你也是。”林逸挂斷電話,轉身對技術組下令:“把‘深海賬本’的破解任務,列爲當前最高機密行動,代号‘破冰’...物理隔絕,最高級别防護...通知所有參與人員,進入戰時狀态,準備迎接任何形式的幹擾和攻擊...”
技術中心“破冰”行動組的機房内,空氣凝滞如同鉛塊。
服務器陣列發出低沉持續的嗡鳴,十幾塊大屏幕上飛速滾動着複雜的代碼流和破解進度條。
林逸站在指揮台前,眼窩深陷,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手臂的繃帶早已拆掉,留下一道淺紅的疤痕。
幾天幾夜連軸轉的強攻,那個名爲“深海賬本”的加密堡壘依舊巋然不動。
軍用級算法像一堵歎息之牆,無情地消耗着頂尖技術人員的心力和時間。
“組長,第17套組合算法失敗了。”技術負責人老吳的聲音透着濃濃的疲憊和一絲挫敗,“對方加了動态混淆層,每次嘗試失敗,它都會自我進化,更難攻破。常規暴力破解...時間單位可能是年。”
林逸沒說話,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個冰冷的加密圖标。
杜明的自爆,“老鬼”的“意外”,雲海閣的血迹和毒素...所有線索都指向這裏,卻被這串冰冷的代碼死死鎖住。對手的算力超乎想象。
“有沒有其他思路?”林逸的聲音沙啞。
“有,但風險極高。”老吳調出一個界面,顯示着從“雲海閣”血迹中提取的毒素分子結構,“這種生物堿毒素,代号‘冥河01’,合成路徑極其複雜,涉及多種稀有前體物質和特殊催化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