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笑着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沈婧同志,餘生,同進同退,同生共死。”
兩人走出民政局,站在台階上,陽光有些晃眼。沒有慶祝,沒有歡呼,隻是相視一笑,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充盈在心頭。
“接下來呢?”沈婧問,“回局裏?還是...”
“案子暫時告一段落,趙明軒那邊有專案組盯着。”林逸想了想,“我們...是不是該去拜訪一下嶽父大人了?”他故意把“嶽父”兩個字咬得很重。
沈婧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甚至...有點緊張。
“我爸他...你知道的,老刑偵,脾氣倔,眼光毒。”她歎了口氣,“而且,他一直覺得我該找個...更‘安穩’的人。”
“安穩?”林逸笑了,帶着點自嘲,“像我這種把腦袋别褲腰帶上的人,确實不太安穩。不過,嶽父大人總得見見吧?醜女婿總要見泰山。”他握緊她的手,“放心,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還怕見家長?”
沈家老宅在城西一個鬧中取靜的老幹部家屬院。
獨棟的小樓,帶着院子,種滿了花草,看得出主人是個講究生活情趣的人。
但這份甯靜,在林逸和沈婧踏入院門時,就被打破了。
客廳裏,一位頭發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看報。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瞬間就鎖定了并肩走進來的兩人,尤其是林逸。
“爸。”沈婧叫了一聲,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沈叔叔。”林逸上前一步,恭敬地打招呼,不卑不亢。
沈國華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了幾個來回,最後落在他們緊緊交握的手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回來了?”沈國華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他沒有看沈婧,目光直接落在林逸臉上,
“林主任,稀客。聽說最近你們專案組風頭很勁,把雲州攪了個天翻地覆,連趙家那小子都栽了?”
“職責所在。”林逸平靜地回答。
“職責?”沈國華哼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職責也包括把我女兒也攪進這灘渾水裏,幾次三番差點把命搭進去?”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帶着壓抑的怒火。
“爸...”沈婧忍不住開口,“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沈國華猛地看向沈婧,眼神裏充滿了痛心和失望,
“你媽當年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呢?她是怎麽沒的?你忘了?你現在走的路,跟她一模一樣,甚至更危險。趙明軒背後是什麽人?‘建築師’?那是什麽級别的對手?你們現在把他逼急了,他什麽事做不出來?你倒好,不單自己往前沖,還...”
他指着林逸,手指微微發顫,“還找了個跟你一樣不要命的,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嫌命長嗎?”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國華的質問像刀子一樣,戳破了兩人剛剛領證帶來的那點溫馨。
林逸能感受到沈婧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激動和委屈。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冷靜,然後迎上沈國華銳利的目光。
“沈叔叔。”林逸的聲音沉穩有力,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坦誠,“您說的對,這條路很危險。我和沈婧,都清楚。我們見過黑暗,也直面過死亡。正因爲如此,我們才更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珍惜什麽。”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邊的沈婧,眼神溫柔而堅定:
“沈婧不是溫室裏的花,她是經曆過風雨的鷹。您擔心她,是因爲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