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冰冷而殘酷的事實:
這不僅僅是一樁爲了利益而低賣國有資産的腐敗案,背後還很可能掩蓋着一條甚至多條人命,對手的兇殘和肆無忌憚,遠超預估。
等劉長河的哭聲稍歇,林逸才沉聲問道:
“劉師傅,那個U盤,現在在哪裏?”
劉長河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我藏起來了,藏在一個他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我兒子用命換來的東西,我不能讓它沒了。”
“我需要那個U盤。”林逸直視着老人的眼睛,“這是爲劉強讨回公道的關鍵,也是阻止他們繼續禍害别人的關鍵。您放心,東西交給我,我會用正規程序保護它,讓它發揮該有的作用。”
劉長河死死盯着林逸,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靈魂深處。
良久,他才緩緩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到牆角一個破舊的碗櫃前,挪開櫃子。
後面牆上嵌着一塊松動的磚。
他顫抖着手摳開磚,從裏面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方塊,緊緊攥在手心。
他轉過身,把油布包遞給林逸,手抖得厲害:
“林...林主任...我...我們老劉家...就指望這個了...您...您一定要...”
林逸雙手接過,那小小的U盤仿佛有千鈞之重,承載着一個父親的喪子之痛和無盡的冤屈。
他鄭重地點頭:
“劉師傅,我以我的職責和人格向您保證,這件事,我一定查到底。”
就在這時,林逸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王組長的電話。他立刻接起。
“主任。”王組長的聲音帶着急促和一絲興奮,“有重大發現,我們在國資辦的存檔裏發現,那份最終敲定交易價格的評估報告簽字頁,評估機構蓋章和首席評估師簽字,有問題。”
林逸眼神一凜:
“說清楚...”
“那個‘吳宏遠’的簽名筆迹,和他在其他幾份同期、不同項目的評估報告上的筆迹,存在明顯差異。”
“我們找了局裏的文檢專家初步遠程比對過,專家說,高度懷疑是模仿,而且,那份報告的騎縫章...蓋得有點模糊,位置也不太對勁,我們懷疑報告的關鍵頁可能被替換過。”
筆迹模仿,報告關鍵頁替換,這幾乎坐實了評估環節存在嚴重造假...
“好,立刻固定好所有證據鏈...特别是筆迹比對材料和報告疑點的高清掃描件。原件務必保護好,我這邊也有突破性進展,拿到了一份關鍵物證。”林逸快速說道,同時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油布包和悲痛欲絕的劉長河,“你們行動注意安全,我懷疑對方可能已經有所警覺。”
“我拿到的東西非常重要,也極度敏感,我會立刻返回雲州。保持最高級别通訊加密。”
挂了電話,林逸對劉長河說:
“劉師傅,您提供的證據非常關鍵。爲了您的安全,建議您這兩天暫時離開家,找個信得過的親戚朋友家住幾天,暫時不要和礦上任何人聯系。等事情明朗了再說。”
劉長河眼中含着淚,用力點頭:
“我聽您的,林主任。”
林逸将U盤小心貼身放好,快速離開了這片充滿悲傷和憤怒的老礦工區。
他攔了輛出租車,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讓司機在市區兜了幾個圈,确認無人跟蹤後,才在一個商場門口下車,換乘另一輛出租車返回酒店。
酒店房間裏,王組長和小李已經回來,兩人臉色既興奮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