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器?”孫明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擡頭,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随即又強裝鎮定,
“沒...沒有的事,我們搞煤礦的,哪懂那些...”
王組長捕捉到孫明那瞬間的異常,厲聲道:
“孫明,魏東陽、高啓明已經完了,錢彪什麽都撂了,‘集雅軒’,還有那個穿唐裝的男人...你再隐瞞,就是給自己加刑,想想清楚...”
“集雅軒”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在孫明心上,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說...是有這麽回事...大概...出事前兩個月吧...礦上修一條通往西面新采區的臨時路,推土機在靠近老礦工宿舍區後山那片荒地作業時...好像...好像推出過一個坑...裏面有些生了厚厚綠鏽的...銅片?還有幾塊刻着鬼畫符的石頭闆子...當時工人當廢品想拉走,被...被高啓明派來‘檢查安全’的錢彪撞見了...”
“錢彪當時就把東西扣下了,還警告工人不許亂說...後來...後來高啓明親自來了趟,帶着兩個生面孔,在坑那裏看了很久...很興奮的樣子...”
“再後來,那坑就被填平了,還立了塊‘危險區域’的牌子...高啓明私下給了我和張總一人...五十萬...讓我們當沒這回事...說...說就是點破銅爛鐵,不值錢,但傳出去影響不好...”孫明的聲音越來越低。
“那些東西呢?被高啓明弄走了?”王組長追問。
“應...應該是...錢彪親自押車送走的...具體送哪...我真不知道...”孫明癱軟在椅子上。
幾乎同時,林逸收到了沈婧發來的圖片。
一張是鄰省文物專家手繪的銘文符号草圖,幾個扭曲古樸的線條組合。
另一張,是沈婧通過關系緊急查到的“集雅軒”初步資料:位于D市近郊,表面經營古董字畫,實際背景複雜,老闆身份神秘,與數起來源不明的文物交易有關聯,但一直缺乏實證。
最重要的是,集雅軒近兩年的安保升級記錄顯示,其采購了一批高性能金屬探測和地下成像設備...
林逸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張銘文草圖。這符号...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猛地起身,沖到物證室。
北溝礦案收繳的、從錢彪和趙德柱住處搜出的大量雜物中,有一本趙德柱的舊工作筆記。
林逸快速翻找,終于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個用鉛筆潦草描畫的符号——與專家提供的銘文草圖,有七八分相似。
旁邊還歪歪扭扭寫着一行小字:“西坡挖的?值錢?”
“西坡...西坡...”林逸瞬間明白了,趙德柱作爲工會會計,長期在礦上,消息靈通,他可能也聽到了關于後山挖出東西的風聲,甚至可能自己偷偷去挖過。
這個符号,就是他記下來的,這也解釋了爲什麽錢彪在得知林逸接觸過趙德柱後,會如此緊張,不惜重金甚至要滅口——趙德柱知道的,可能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
他不僅知道礦山評估的貓膩,還可能無意中觸碰到了這個更緻命的秘密。
就在這時,周正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帶着壓抑的激動和一絲凝重:
“林主任,有發現,在廢棄選礦廠那個破碎機基座斜後方大概十五米,一片碎石瓦礫下面,金屬探測器有強烈反應。”
“我們小心清理開表層,發現一個用油氈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東西很沉,還沒打開,但形狀...有點像兵器?而且那位置,離劉長河和趙德柱搏鬥的地方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