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世榮的目光掃過照片,尤其在《旃公戈》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有一絲痛楚,但很快被冰冷覆蓋:
“林主任?好手段。沒想到,當年文保辦一個小小的科長,如今竟能布下如此大局。”他語氣帶着一絲譏诮,
“我承認,我看走眼了。”
“不是你看走眼了,”林逸直視着他,“是你太貪,太執着于不屬于你的東西。北溝礦那十幾條人命,那些破碎的家庭,在你眼裏,是不是也如同那些‘硌腳’的石頭一樣,隻是通往‘寶藏之路’上微不足道的塵埃?”
褚世榮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回答。
林逸指着玉璧的照片:
“這東西,是‘旃’國王陵的信符。你費盡心機,甚至不惜讓高啓明、魏東陽這種級别的人爲你打前站,最終目标,就是找到并占有那座王陵,對嗎?那座王陵裏,有什麽東西讓你如此瘋狂?”
褚世榮閉上眼睛,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回憶。
半晌,他睜開眼,眼神複雜,有貪婪,有狂熱,最終化爲一種近乎偏執的執着:
“有什麽?...那是華夏失落的瑰寶,是能改寫一段上古曆史的鐵證,是真正的...無價之魂。”他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種近乎病态的激動,
“‘旃’國,一個隻存在于零星記載中的神秘古國,它的禮器規制,它的青銅技藝...尤其是它傳說中的‘天工秘錄’。”
“高啓明那個蠢貨挖出的戈和石片,指向的不僅僅是王陵,更可能指向埋藏‘秘錄’的密室,那是古代鑄造和堪輿的至高奧秘。”
他喘了口氣,盯着林逸,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惋惜:
“林主任,你也是懂行的人。你應該明白,這些東西,放在某些人手裏,就是破銅爛鐵,就是封建糟粕,隻有在我手中,在真正懂得欣賞、懂得其無上價值的人手中,才能讓它們的光輝重現于世。”
“才能讓那段被湮滅的曆史重見天日,我做的一切,是爲了保護它們。”
“保護?”林逸的聲音陡然轉冷,寒意刺骨,“用十幾條礦工的命來‘保護’?用貪腐的黑金來‘保護’?用走私的肮髒渠道來‘保護’?褚世榮,收起你那套虛僞的‘文化保護者’面具。”
“你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文物販子,一個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盜墓賊,你所謂的‘光輝’,沾滿了鮮血和銅臭。”
林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旃公戈》會回到它應該在的地方——國家的博物館。‘旃’國王陵,将由真正的考古學家,用科學和敬畏去探索。至于你,和你的‘天工秘錄’幻想,将在監獄裏,慢慢回味你的‘無價之魂’吧。”
林逸轉身走向門口,留下最後一句話:
“順便告訴你,陳三泰已經全撂了。你那條通往外海的秘密渠道,我們的人,已經在那裏‘恭候’多時了。”
.....................
門關上,褚世榮臉上那最後一絲故作鎮定的面具徹底碎裂,隻剩下死灰。
他知道,自己窮盡半生構築的文物帝國和隐秘通道,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一個月後,K市中級人民法院,更大的審判庭
莊嚴肅穆的國徽下,公訴人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被告人褚世榮,國際文物走私犯罪集團首要分子,長期從事非法文物交易、洗錢等犯罪活動...指使、策劃盜掘古文化遺址、古墓葬...與魏東陽、高啓明等勾結,利用職務便利,掩蓋犯罪事實,造成北溝礦重大安全生産責任事故...情節特别嚴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