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沈婧心裏有了盤算,“什麽時候走?”
“看你方便。明天?後天?”
“後天吧。明天我得把手頭最後一點事結清,順便...準備點見面禮。”沈婧拍闆。
“好。車票我來訂。”林逸的心,像被溫水浸過,暖融融的踏實。
兩天後,開往林逸老家青州市的高鐵上。
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從城市的鋼鐵叢林逐漸過渡到深秋的田野村落,金黃與深褐交織。
沈婧靠窗坐着,看着外面,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林逸坐在她旁邊,翻着一本帶來的書,但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逸。”沈婧忽然轉過頭。
“嗯?”林逸立刻放下書。
“你爸媽...”沈婧難得地有點遲疑,“他們...好相處嗎?會不會...對我有什麽要求?比如...嗯...覺得我工作太忙,或者...”她難得地詞窮,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林逸忍不住笑了,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絞着衣角的手上,溫暖的觸感傳來:“緊張了?”
沈婧想抽回手,沒抽動,瞪他一眼:
“誰緊張了?我就是...了解一下基本情況,知己知彼嘛。”
林逸笑意更深,握緊了她的手:
“放心。我爸林國棟,教了一輩子高中語文,有點老學究的脾氣,說話可能比較直,但講道理,最吃‘言之有物’這一套。”
“他要是問你什麽曆史、文學上的東西,你照實說就行,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他最煩不懂裝懂。”
“我媽蘇慧芬,教小學音樂的,特别溫和心軟,最愛操心,尤其操心我。她見了你,估計第一句話就是‘小沈啊,林逸有沒有欺負你?工作累不累?’然後就開始張羅吃的。”
聽着他生動的描述,沈婧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嘴角也彎了起來:“聽起來...挺好的。”
“嗯,就是很普通的父母。”林逸捏了捏她的手,“他們知道你是做什麽的,也知道我們工作性質。我早就跟他們說過你,說你是最厲害的審計,心細如發,幫了我大忙。他們...一直想謝謝你。”
“謝我什麽?”沈婧不解。
“謝你...沒讓我變成一個隻會查案、六親不認的工作機器。”林逸的聲音低了些,帶着真誠。
沈婧心頭一熱,别過臉去看窗外,沒再說話,隻是反手也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青州市是個安靜的小城。高鐵站不大,出站口,林逸一眼就看到了父親林國棟。
他穿着半舊的深灰色夾克,身闆挺直,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着老式的黑框眼鏡,手裏拎着個布袋子,正朝裏張望,眼神銳利。
“爸...”林逸喊了一聲,拉着沈婧快步走過去。
林國棟的目光立刻鎖定他們,尤其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沈婧,臉上沒什麽特别的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回來了。”聲音不高,帶着一種教師特有的沉穩。
“爸,這是沈婧。”林逸介紹道。
“叔叔好。”沈婧露出得體的微笑,微微欠身。她今天穿了件淺咖色的羊絨大衣,裏面是米色高領毛衣,顯得知性又大方。
“嗯,你好,小沈。”林國棟應了一聲,目光在沈婧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審視一份試卷,“路上順利吧?”
“挺順利的,叔叔。”沈婧答道。
“你媽在家準備晚飯,走不開。”林國棟解釋了一句,目光轉向林逸手裏的行李箱,“東西給我一個。”
“不用,爸,不沉。”林逸沒給。
林國棟也沒堅持,轉身帶路:“車在外面。”
林家的車是一輛有些年頭的黑色大衆。林國棟開車很穩,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