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桌上的菜漸漸沒了熱氣。
沈婧并不覺得無聊,反而享受這難得的獨處和甯靜。直到餐館的門再次被推開,帶進一股微涼的夜風。
林逸帶着一身室外的清寒氣息回來了,臉上帶着一絲疲憊,但眼神明亮,還殘留着興奮的餘韻。
“這麽快?我還以爲要很久。”沈婧有些意外,給他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李所長他們效率很高,主要是讓我确認幾個關鍵點,又看了掃描影像。确實很驚人。”
林逸坐下,喝了口熱茶,驅散寒意,語氣帶着驚歎,
“那件青銅觥底部的嵌刻,極其細微精妙,用肉眼幾乎無法察覺,隻有在特定角度的高倍放大和特殊光源下才能顯影。”
“初步判斷,是一種失傳的精密鑄造和錯嵌工藝結合體,刻劃的符号非常古老奇特,與已知的商周金文、甲骨文都有差異,更像是某種高度抽象化的圖符密碼。”
“李所長激動壞了,說這很可能是揭開一個失落文明技術體系的關鍵鑰匙,褚世榮夢寐以求的‘秘錄’,或許就隐藏在這些密碼裏。”
“真是...匪夷所思。”沈婧也聽得入了神,“聽起來像科幻小說。”
“是啊,現實有時比小說更離奇。”林逸感慨,
“不過,要破解這些密碼,研究其背後的技術體系,是漫長而艱巨的工作,需要頂尖的考古學家、古文字學家、冶金史專家聯手,甚至可能需要跨學科合作。”
“這已經不是我們案子能涵蓋的範圍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吧。我的任務,算是徹底交差了。”
他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最後一點擔子,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那...林主任現在是真正的無官一身輕了?”沈婧揶揄地看着他。
“暫時是。”林逸坦然一笑,拿起筷子,“餓死我了,省博那幫老學究讨論起來不管飯的。紅燒肉還有溫的嗎?”
“早涼透了。”沈婧叫來老張頭,“張叔,麻煩把紅燒肉和米飯再熱一下,再炒個青菜。”
“好嘞!”老張頭麻利地端走了盤子。
等待的間隙,林逸看着沈婧,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
“讓你等這麽久,不好意思。”
“習慣了。”沈婧淡淡一笑,三個字道盡了這些年作爲搭檔的理解與默契。她岔開話題,
“案子徹底結束,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真就天天坐在辦公室寫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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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是要寫的,還得寫好幾份。”林逸苦笑,“倒是有點想法,趁這陣子沒那麽緊張,想回趟老家看看。”
林逸看着她,眼神溫和,“之前說想回老家看看。案子結了,手頭暫時能松快幾天。你...要不要一起去?就當...散散心。”他問得直接,耳根卻有點不易察覺的熱。
沈婧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開,帶着了然和一絲促狹:
“林大主任這是在發出正式邀請?”
“嗯。”林逸點頭,難得地有點不自在,低頭喝了口酒掩飾,“我爸媽...一直想見見你。隻是以前...太忙。”
沈婧沒立刻回答,慢悠悠地又給他添了點酒,才道:
“行啊。反正最近審計報告也收尾了,沒什麽火燒眉毛的事。陪你回去看看叔叔阿姨。”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調子,“不過,我這空手上門,不太好吧?你爸媽...喜歡什麽?我得琢磨琢磨帶點什麽。”
林逸松了口氣,笑意爬上眼角:
“人去了就好。他們就是普通的退休老師,沒那麽多講究。真要說喜歡...我爸愛喝茶,喜歡看書,尤其地方志、曆史類的。我媽...喜歡養花,也愛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