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雲韬和陸雪桐眼底閃過一瞬的慌亂，萬爍眼睛一轉，下意識低下腦袋。
萬嬌嬌年紀小些，小臉上最初的迷茫過後，很快被另一股驚喜替代，抱着陸雪桐開心道，
“真的嗎？我媽媽其實是雪桐姨姨嗎？太好了！我就要雪桐姨姨做我媽媽！”
說話間，還故意看向南栀之和阿歲，眼睛裏帶着刻意的挑釁。
陸雪桐不是第一次聽萬嬌嬌說這樣的話，過去她會暗暗得意欣喜，但眼下，一顆心卻下意識有些沉。
南栀之将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原本她怎麽都不相信丈夫會背叛自己，可在聽到另一個當事人是陸雪桐後，她莫名的……信了。
雖然不知道歲歲是從哪裏聽來的，但她說的，大概是真的。
如果，嬌嬌是萬雲韬和陸雪桐的親生骨肉。
那麽，她這些年的疑問，似乎就都得到了答案。
陸雪桐明明單身，卻對嬌嬌那麽好。
萬雲韬公司請她代言，兩人經常在外單獨吃飯……
他說他們就是好朋友的合作關系。
他說她就是因爲太閑了才總是這麽捕風捉影。
可現實呢？
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還生下了一個孩子！
甚至還讓她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養着他和小三的孩子！
南栀之腦海中甚至劃過一絲荒謬的猜測，隻是那個猜測太過可怕，她一時不敢深想，隻一雙眼緊緊盯着萬雲韬。
她問他，聲音顫抖，
“歲歲說的，是真的嗎？”
萬雲韬面對南栀之的質問，掩下心底的震驚，有些不耐煩道，
“她一個四歲的小孩子胡說的話你也信，南栀之，你腦子呢？！”
聽他吼完自己又吼她今天剛剛認回的媽媽，小阿歲不幹了。
挺着小胸脯就擋在南栀之跟前，像媽媽剛才護着自己一樣護着她，
“不許你吼阿歲麻麻！”
又說，
“阿歲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們驗一下就知道了！”
她，小阿歲，不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她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小阿歲的話提醒了在場的所有人，一旁吃瓜的小王更是醍醐灌頂——
對啊，是不是真的，做個親子鑒定就知道了！
小小姐真聰明！
這麽想着，就聽小阿歲說，“滴血認親就知道啦。”
小王差點一下子沒站穩。
看向小小姐的目光從敬畏一下子變得無奈又寵溺。
到底還是小孩子啊。
“小小姐，電視劇裏那些滴血認親都是騙人的，想知道是不是親生，得驗DNA~”
他輕聲細語地提醒完，話落心下忽然一個咯噔，擡頭就見萬總正死死瞪着自己，一時汗都下來了，忙捂住嘴假裝自己不存在。
萬雲韬惱怒這個小王沒腦子，居然提醒這個！
扭頭，見南栀之明顯意動，正要說點什麽打消她的想法。
他對外形象向來正面，雪桐更是一直營銷單身高知女明星，不能讓這件事爆出來，毀了他和雪桐的事業。
正想着，就聽小阿歲再次出聲，
“滴血認親不是騙人的哦。”
她說着，也不知從哪刷拉一下抽出一張黃符，符上畫着十分繁複的符文。
滿身稚氣的孩子此時更是一本正經，
“把兩個人的血滴在這個符上，如果有血緣關系，血會滲入符文然後引動符紙自燃，很簡單的。”
這是三師父教給她的親子符，包管用的！
阿歲說得認真，萬雲韬卻忍不住嗤笑一聲，看向南栀之，
“你真的信她一個小孩子這種胡說八道的話，和這亂七八糟的符？”
他想要打消南栀之的懷疑，卻不知，此時的南栀之腦子異常清醒且冷靜，
“有沒有用，試試就知道了。”
她說，
“就算符沒用，也可以做親子鑒定，是不是你們的孩子，一驗就知道。”
她說出這話，顯然就是要對這件事追究到底的意思了。
萬雲韬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對她這樣較真的行爲顯然有些來氣，還要再說點什麽，卻聽一旁，陸雪桐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溫柔，卻是道，
“雲韬，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沒必要繼續瞞了。”
她說着，目光直直看向南栀之，明明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模樣，眼神裏卻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和高傲，
“反正我也舍不得嬌嬌一直喊她媽媽，現在正好。”
萬雲韬聞言卻是一臉不贊同，
“那你的事業怎麽辦？要是事情被曝光，你的形象……”
“我沒關系的。”
陸雪桐說，“就算事業沒了，我還有你和嬌嬌啊。”
萬雲韬聞言頓時滿臉心疼。
兩人突然就這麽旁若無人的彼此心疼上了。
南栀之将這一幕看在眼中，隻覺得眼睛生疼。
又諷刺，又惡心……
萬雲韬卻在這時扭頭看向南栀之，語氣冷硬中透着責備，
“栀之，鬧到這個地步，你滿意了？”
南栀之聽到這話，差點就被氣笑了。
“我鬧？”
他出軌，養小三，養私生女，結果成了她鬧？
萬雲韬卻是不耐煩，
“本來事情沒必要弄得這麽難看，雪桐也從來沒想過要跟你争什麽，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他說着，又看向阿歲，對于這個不知道從哪知道真相揭發自己的女兒，他眼底隻剩下滿滿的不喜。
“這件事涉及到我和雪桐的形象，我不希望你們在外面胡說八道，如果你答應，我們還能跟以前一樣……”
最後一句話，他是對南栀之說的。
然而不等他說完，南栀之已經咬着牙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不可能跟以前一樣！萬雲韬，你憑什麽認爲在你做了這麽惡心的事情後我還能跟你像以前一樣？你既然選擇背叛，那我選擇離婚！”
聽到她開口說離婚，萬雲韬先是一愣，随後便冷笑出聲，
“離婚？你跟我離婚，憑你自己能養孩子？能繼續過這種富太太的生活？南栀之，别說這種賭氣的話。”
見南栀之還要開口反駁，萬雲韬接着道，
“你也别說什麽公司有你的一部分，跟我财産對分的話，我不答應，你就别想從我這裏拿走一分錢。”
他說得冷漠，比起先前，俨然是不打算再裝的樣子。
南栀之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其實早就有心防着她。
他竟然打算讓她淨身出戶！
南栀之像是第一次認識到這個男人，此時更是被對方的無恥氣得渾身發抖。
到底是曾經心愛的女人，萬雲韬見狀，還是歎了口氣，緩下語氣，
“當然，隻要你乖些，我也不會真的不管你和孩子，這樣吧，城西那套公寓給你，你和孩子搬到那邊住，有空我會過去陪你們……”
話音剛落，南栀之再也忍不住，一個跨步上前，狠狠給了面前人一巴掌。
離婚了還想反過來把她當小三養着，他到底拿她和歲歲當什麽？！
南栀之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赤紅着，聲音嘶啞着終于開口，
“萬雲韬，你真讓我惡心！從今天起，我們不是夫妻，歲歲也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她說着，拉起歲歲轉身就要走。
萬雲韬被打了一巴掌，面上惱怒，扭頭沖着她的背影就是一聲低吼，
“南栀之，你敢走，以後就帶着那野孩子自己過！也别想我會給你們一分錢！”
南栀之頭也不回，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隻路過萬爍時，腳步稍稍停頓。
這孩子是她從福利院領回來的，雖然她已經決定和萬雲韬離婚，卻還是想要問過他的意見。
“小爍，你跟媽媽走嗎？”
萬爍從剛才起就一直沒出聲，此時被她問得一愣，眼神下意識閃躲，好半晌，隻小聲嗫喏，
“媽媽，你别鬧了。”
他雖然是領養的，但也姓萬。
比起即将一無所有的媽媽，顯然跟着爸爸才是最好的。
他雖然喜歡媽媽，可他不想離開這個家。
南栀之眼底閃過幾分失望，卻又恍惚有幾分意料之中。
她沒有多勸，隻拉着阿歲徑自朝外走去。
身後男人還在叫嚣，小阿歲聽着，忽然伸手捏住了媽媽的手，然後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媽媽别怕，阿歲可以賺錢，養你。”
她可厲害了。
南栀之原本沉重而壓抑的臉色，在聽到歲歲這聲童言後，沒忍住破涕爲笑。
她彎腰，捏了捏阿歲的臉蛋，隻柔聲道，
“歲歲别擔心，媽媽絕不會讓我的歲歲吃苦。”
就算離了萬家，離了萬雲韬，她也會讓歲歲享受到她原本應該有的一切。
甚至，更好。
心裏下定了決心，她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按下了一個自己多年沒有聯絡的号碼。
手機傳來嘟嘟的響動。
南栀之心髒撲通撲通跳着，直到……手機那頭被接通。
對面沒有說話，但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依舊清晰落入她的耳中。
剛剛打渣男都沒落下的眼淚，此時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南栀之聲音哽咽，對着手機那頭，顫聲輕喚，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