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中心大廈。
年近四十的男人坐在大會議室的首座,一身高級定制的西裝包裹着勻稱而挺拔的身形,襯着那冷峻而保養得當的五官,周身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手機特殊來電響起的瞬間,原本正嚴肅開會的男人瞳孔一縮。
一擡手,會議室中原本正彙報項目進展的集團高管立即噤聲。
南景延按下接通鍵,卻沒有說話,直到,手機那頭傳來了那久違又熟悉的聲音。
“哥……”
南景延頓時擰起了眉。
小妹快八年沒聯系過家裏,這次主動打電話給自己,肯定是出事了。
是不是萬雲韬那家夥欺負他小妹了?
如果是,那就别怪他抽走給萬家項目的投資……
這麽想着,他的臉色越發冷肅,就聽電話那頭,小妹帶着些哽咽和委屈的聲音傳來,
“哥……我決定跟萬雲韬離婚了,你來接我和歲歲回家好不好?”
帶着些依賴的話,如同過去許多年她受了委屈朝他求助時的樣子。
隻一句話,便叫向來沉穩的南總臉色陡然一沉,整個人蓦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會議室内高管們感受着來自南總散着冷怒的氣息,紛紛低下腦袋,大氣不敢出,更沒有人敢多嘴問上一句。
南景延此時卻已經顧不上會議室裏的衆人,他冷着臉兀自轉身離開會議室,将所有人丢在後頭,腦子裏隻餘下小妹剛剛的那句話。
當初小妹不顧家裏反對也要嫁給那人,現在卻說要離婚。
肯定是對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小妹的事!
萬雲韬……很好!
挂斷電話,南景延一邊往電梯方向走,一邊打開自家兄弟群,直接發起一個群通話。
通話接通,他沒有廢話,直接冷聲道,
“小妹要離婚,人在京市還喘氣的,都跟我去萬家接人。”
一句話,手機那頭原本正在各自忙碌的四兄弟齊刷刷停下手頭的工作。
“三十分鍾。”
說話的是向來寡言的老二南景赫。
然後是老三南景岚,
“我從學校研究室過去,二十七分鍾。”
老四南景霆,
“我剛拿了假期在機場準備登機,現在回去,讓小妹等我!”
“我下午有通告……不過勉強能抽出三小時陪你們走一趟。”
最後說話的是老五南景梣,他說得勉強,但轉身的腳步卻十分幹脆。
不顧身後經紀人和工作人員的呼喊,徑自往回走,末了隻丢下一句,
“下午的拍攝取消,所有損失我賠。”
南家五兄弟,從各自所在地出發,齊刷刷朝着萬家所在的别墅彙聚而去。
而此時,萬家别墅外。
南栀之和阿歲剛走到門口,卻被福媽攔了下來。
“夫人,不是福媽要爲難你,但你既然要走,萬家的東西總得留下。”
福媽是萬雲韬母親娘家的親戚,平日裏就仗着老太太的勢各種想要拿捏南栀之,卻不想今天還要對她胡攪蠻纏。
“我沒有拿萬家的東西!你給我讓開!”
南栀之臉色有些難看,因爲嫌屋裏的人膈應,她連行李都沒拿!
這個福媽,分明是故意的。
對面福媽卻不爲所動,甚至擡起下巴,瞥了一眼她手腕處的一條鑽石手鏈。
“那鑽石手鏈,是萬總送的吧?”
她記得老太太說過,那還是什麽定制款,可貴了。
既然都要離婚,帶走那小賠錢貨就算了,這麽貴重的東西,可不能任由她帶走。
屋裏,萬雲韬見她們站在大門處不動,隻當她是改變了主意,走出來時,正巧聽到了福媽的話。
他聽得出福媽話裏的故意刁難,卻沒有出聲制止。
總要讓她吃些教訓才行。
如果她肯回頭求求自己,他也未必一定要跟她走到離婚的地步。
卻不知,身後的默許讓南栀之越發心寒。
手腕上的手鏈,是萬雲韬賺到第一桶金後特意爲她定制的第一份貴重禮物,這些年她一直很珍惜。
但現在……她隻覺得膈應。
沒有任何猶豫,南栀之擡手就要解下手腕上的手鏈,隻是手鏈定制的時候萬雲韬就說過是爲了将她鎖在自己身邊,鎖扣特意設計過十分牢固。
所以這會兒竟一時解不下來。
也就是這時,她聽到了身後陸雪桐的聲音,
“雲韬,别爲難栀之姐了。”
她聲音溫溫柔柔,說話間故意頓了頓,道,
“那手鏈雖然是你給我定制的,但她已經戴了那麽多年,就讓她帶走吧。”
聽到那故作溫柔又暗含施舍的話,南栀之摘手鏈的動作蓦的一僵,扭頭,看向萬雲韬的目光裏,有震驚,有憤怒,還有……惡心。
這居然是他給陸雪桐定制的手鏈!
給小三定制的東西,他卻送給了她!
偏她還像個小醜,寶貝似的戴了好幾年!
南栀之心底的憤恨幾乎沖到頂點,更加用力去拉扯手上的鏈子。
可越是用力,那手鏈卻鎖得越緊。
手腕被勒出明顯的紅痕,就在南栀之氣憤得眼淚差點掉下來之際,一隻白嫩嫩的小肉手忽然努力伸了過來。
隻見阿歲不知何時踮起腳,伸長了手,終于夠到她戴着手鏈的那隻手。
“麻麻,阿歲幫你。”
奶呼呼的聲音說着,将她的手捧下來點,小阿歲兩隻小手抓着手鏈的兩端,也不看開口在哪。
小手輕輕一扯。
咔哒。
整條手鏈直接變形斷開了好幾截。
小阿歲抓着那幾截斷開的手鏈,邀功似的仰頭朝南栀之,
“麻麻你看,摘掉啦~”
說完,随手将那幾截手鏈丢到一邊。
南栀之看着地上斷成好幾截的手鏈“屍體”,再看看面前奶呼呼的小阿歲,原本壓抑到極點的心,瞬間就輕松了。
“阿歲真棒。”
她笑着捧住阿歲的腦袋柔聲誇她,沒有再看身後的萬雲韬和地上的手鏈屍體,南栀之帶着阿歲就要繞過福媽離開。
萬雲韬見她竟然将她曾經那麽寶貝的手鏈棄如敝履,一時間心口有些發悶。
直覺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朝他遠去,萬雲韬下意識地,喊住福媽,
“福媽,不許讓她們走!”
福媽聞言,幾乎想也不想就上前攔住人,
“等等!手鏈雖然摘了,萬一身上還藏了别的東西呢?”
南栀之臉色倏然一冷,
“你什麽意思?難道還想搜我的身不成?!”
是她這些年表現得太過講道理,竟讓這些人都以爲她真的那麽好欺負!
南栀之這些年向來好脾氣,陡然冷下臉來的氣勢叫福媽都忍不住生出退意,但很快她又挺直胸脯,
“我也是爲你們好,免得将來東西少了丢了說不清楚!”
南栀之聞言剛要發作,卻見身前,小阿歲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步。
上前,仰頭看向福媽,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裏仿佛看透了一切,
“我麻麻沒有拿這家東西,倒是奶奶你拿了他們家一個不好的東西,要是不趕緊還回去,要倒黴的哦~”
畢竟那東西上沾着髒東西,要是不還回去,那本來該壞爸爸一家承受的災禍,就要轉移到她身上啦。
隻是這個欺負媽媽的壞奶奶和壞爸爸阿歲都不喜歡,所以她不打算說得太仔細。
阿歲算卦的費用,可貴啦。
福媽乍聽這小丫頭喊她奶奶就一陣羞惱。
臭丫頭什麽眼神?!
她才五十不到!怎麽就奶奶了!
剛要發火,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小丫頭後面說的話,福媽表情一下子變了。
她、她怎麽知道她拿了萬總的……
福媽一時被說中,不敢去看萬總的臉色,臉上明顯的惱羞成怒,
“你這死妹仔胡說八道什麽?!别以爲冤枉我你們就走得了!今天你們要想走,除非把身上衣服全脫下來!”
她說着,竟是要上前拉扯南栀之。
萬雲韬就在那裏看着,竟也沒有半點要阻攔的意思。
南栀之心中憤恨,正要準備動手,就在這時,别墅外一陣汽車轟鳴聲響。
一輛跑車一馬當先快速而來,一個漂移直接急停在幾人一米開外。
緊接着,又一輛豪車緊随其後。
然後是第三輛,
第四輛,
第五輛……
都是京市排得上名的豪車,每輛車至少三百萬以上,就算是在這個中端别墅區裏都不多見,更别說這些車子後頭還跟着好幾輛高級轎車。
這樣的陣仗,叫萬雲韬明顯一愣。
唯有南栀之在看清車裏下來的人時,眼眶一熱。
隻見車隊的車門齊刷刷打開,十數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抛開後車的一色保镖,前方五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尤其耀眼。
爲首的正是南景延,隻見他臉色冷厲,聲若沉鐵,語氣中更滿含危險,
“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攔着我南家的人不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