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們帶着偷回來的慧根回到小阿歲這裏,南景梣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鬼手還有些頭皮發麻。
然而視線在觸及那鬼手中簇擁的那一絲看不分明的線時,他莫名被吸引住了。
萬物對于身生本源都有一定的吸引力,就比如南景梣過去明明不知道自己的慧根被偷,但每次見到斯封年都會下意識覺得厭惡。
那是一種本能。
再比如現在,哪怕他不确定那是什麽東西,在看到那東西的瞬間還是會被不自覺吸引。
南景梣以爲,拿回來的慧根要回到自己的體内還需要類似擺陣施法的儀式,然而什麽都沒有。
甚至不需要小阿歲引導,被帶回來的慧根在感應到南景梣的瞬間便自動脫離鬼手們朝他而來。
帶着靈光的絲線沒有任何預兆地飛入他的眉心處。
随着慧根回歸,南景梣原本與斯封年相連的那根線随之斷裂,連帶着僅剩下的那點黑氣也消失不見。
南景梣隻見,他眉心處那火雲形狀的額紋随着那絲線進入的瞬間一并消失。
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處,南景梣扭頭問自家小外甥女,
“它、這就算回來了嗎?”
“回來啦!”
阿歲點頭說得很肯定。
南景梣面上還有些迷茫,忍不住嘀咕,“我怎麽沒什麽感覺?”
也沒感覺自己眼神開闊或者神清氣爽之類的。
就跟自己平常一樣。
小阿歲覺得五舅舅有點傻,
“那是五舅舅演戲的慧根嘛,五舅舅現在又不演戲,肯定沒感覺呀。”
阿歲都知道的事,五舅舅……害呀。
南景梣難得沒計較小家夥眼底對他的同情,甚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爲了證實她的說法,南景梣也不管現在是不是大晚上,直接撥通了自家經紀人的電話,
“幫我接一部戲,越快越好,不一定要大制作,但是劇本一定要好!”
南景梣經紀人正忙着給南景梣今天指揮急救的視頻加熱度做營銷呢,冷不丁聽他說要接戲都驚呆了。
這祖宗都好幾年不肯接新戲了。
當初演技被群嘲後他不是沒有沉下心來鑽研過,可結果是引來更多的群嘲。
那演技,是連南景梣本人都看得出來的稀爛。
那年,南景梣播出的那部劇拿到了有史以來最低的1.9分,網友更是給他評了個金畚鬥獎。
畚鬥,是用來裝垃圾的。
他們覺得他是垃圾。
從當年炙手可熱的影帝到垃圾,不過短短四年。
他還記得當時,南景梣看着寄到他手上的畚鬥模樣的獎杯,所有人都以爲他會破口大罵。
可當時他一言不發,回去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告訴他,他決定放棄演戲了。
那時的自己明明已經算是老人了,看到那麽驕傲的人突然頹敗下來的樣子,卻還是沒忍住,心疼了一下。
他不知道南景梣爲什麽又突然想要接戲,也沒有勸他再考慮考慮。
他是他的經紀人,要做的就是在大方向把握穩當的情況下,盡力去安排他所有想要嘗試的一切。
問清楚了他的要求後,直接就應了下來,
“行,最晚後天給你回複。”
之所以是後天,是因爲他得花一天篩選一下本子。
雖然南景梣這些年演技被花樣嘲諷,可臉在江山在,就算是花瓶也有導演願意請他去當花瓶。
更别說他本身就是巨大的流量。
哪怕這幾年已經不演戲了,依舊有不少本子遞到他這裏。
南景梣把事情交給經紀人後,就放心地不管了。
反正他會安排好一切。
雖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正常演戲了,但南景梣還是很高興,一手攬過小矮子,
“看在你勞苦功高的份上,五舅舅滿足你,幫你再争取三天假,這三天舅舅帶你玩!”
小阿歲聽說還能接着玩三天不去幼兒園,頓時眼睛一亮。
阿歲的五舅舅,也不是很渣嘛~
南景梣計劃得很好,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小阿歲的逃學度假計劃最終沒能來得及實施。
因爲,家裏出事了。
閻王丢了。
準确來說,是被林宛玉趕跑了。
原來就在今早,林知繪去别墅附近的園子散步時遲遲沒有回家。
林宛玉找過去的時候,就恰好聽到林知繪的尖叫聲,趕過去時,就發現林知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閻王撲在她身上,而林知繪身上還有貓抓的爪痕。
林宛玉作爲一個母親,看到這樣的場景哪裏能忍,當即撿起棍子就把閻王趕跑了。
家裏傷了個小的,跑了一隻大的。
南景梣自然帶着小阿歲第一時間趕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天剛剛擦黑,南景梣聽說人到這會兒還沒醒也下意識皺了皺眉,
“醫生檢查過了嗎?就算是被貓抓傷也不可能一直不醒。”
南栀之也很擔心,“都檢查過了,說人沒事,可不知道爲什麽就是不醒。”
她頓了頓,小聲說,
“媽說是陰氣入體了。”
南栀之知道,閻王其實不是一般的貓。
它身上有靈,算是靈貓。
如果是它傷了知繪,傷口導緻她陰氣入體……
小阿歲在旁邊聽着,小臉很是嚴肅糾正,“不是閻王傷的。”
雖然她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她的閻王,肯定不會傷人。
“閻王不會傷人的。”
她說得笃定,這話聽在剛剛下樓的林宛玉耳中,卻叫她原本就緊繃的神經陡然崩斷。
她大步上前,看着小阿歲,眼神犀利又壓抑,一字一頓,
“我親眼看到它把我的知繪撲倒的!”
此時的她,再沒了先前溫婉大氣的模樣,更像是一個護犢的母親。
饒是如此,對着剛剛回家的小阿歲,她也沒對她說出什麽難聽的話,反而沖着身後的南景延說,
“我早就說了家裏不該養寵物!”
再溫順的小動物也終究是有野性的。
南景延聽着她的話隻擰了擰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小阿歲,說,
“歲歲先上樓幫忙看看你姐姐。”
他說這話,顯然也是因爲符晚枝說的陰氣入體,如果真是涉及陰事,那還得讓小阿歲去看看。
卻不想,他這樣的話落在林宛玉耳中,就是他再次護着這個小外甥女,生怕她說她哪怕一句,急着把人支開。
眼見小阿歲點點頭擡腿就要往樓上走,她下意識擋在她身前,看着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冷淡,
“知繪現在不方便,你不要上去打擾她。”
即便知道今天的事跟她一個小孩子沒關系,但因爲那是她的貓,林宛玉實在沒有辦法不……遷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