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爲什麽,在經曆過簪中木靈可能和母親當年被困的事情相關後,這會兒乍聽小外甥女這話,南景岚竟然沒有太多的意外。
面對小外甥女此時透亮中帶着些同情的小眼神,南景岚笑了。
“沒關系。”
他說,“先找到她再說。”
找到她之後,她要問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
小阿歲說幹就幹,第二天,依舊是南景岚和小阿歲,小桉桉以及符晚枝,四人再次提着桃木簪子出門。
這次南正豐給配了輛相對低調的商務車,饒是如此,也依舊惹眼異常。
順着桃木簪上的氣息指引,車子一路開到了某大學門口。
南景岚對這裏無比熟悉,因爲這所大學,正是自己任教的那所學校。
大學不對外開放,南景岚跟門衛溝通後,車輛放行。
南景岚扭頭詢問小阿歲要往哪裏開,就見她擺弄着手裏的簪子,反問他,
“三舅舅,這個學校裏面有沒有哪裏種了桃樹?”
說到桃樹,南景岚心尖微動,點頭,
“有,學校南面有片桃花林,學生很喜歡往那邊去。”
他說着直接指揮司機往桃花林的方向開去,經過一處林蔭道,小阿歲手上的桃木簪氣息微動了動。
小阿歲當即示意,“往右!”
然後指着右前方的方向,“在那邊。”
南景岚想說桃花林在左邊林蔭道入口,但聽小阿歲這麽說,也沒有猶豫,示意司機照着她說的方向開。
車子一路開到另一條林蔭小道,這回車子沒辦法往裏,南景岚帶着倆孩子下車,讓司機找個地方停車等着。
三人一鬼就那樣朝着林蔭小道裏走。
穿過小道,不多時就來到一個湖邊。
小阿歲立即又指着一個方向。
南景岚看着那個方向,眼眸微動。
那個地方,是當年最後一個看到木垚垚的學生見到她的地方。
也是她最後失蹤的地方。
那個學生當年的證詞很特别。
他看到木垚垚倒在地上,正試圖往湖裏爬。
所以這個湖裏,有什麽??
“需要叫打撈隊嗎?”
到了這裏,南景岚直覺真相就在眼前。
他聲音艱澀詢問。
雖然讓打撈隊過來動靜會比較大,但憑着他在學校的臉面,還是可以跟校長申請一下的。
卻見小阿歲擺擺手,“不用~”
她說話間,小短腿已經哒哒哒往前朝着湖邊走去。
近水的湖面圍了些欄杆,小阿歲輕易鑽過欄杆靠近水邊。
南景岚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
符晚枝知道他擔心,指了指自己,直接往前快速跟着阿歲過去。
雖然覺得阿歲不會落水,但要是真有萬一,她也會第一時間把她撈起來的。
這麽想着,小阿歲已經來到水邊,站在一顆石頭上,蹲下身子就能夠到水的地步。
南景岚所在學校的這片湖很大,在學校乃至京市都很有名。
湖水碧綠,湖邊還有天鵝在湖上悠哉浮水,周遭綠柳茵茵,最終交錯成一幅幅絕美湖景。
卻不知湖面之下,藏着怎樣的詭谲。
正是上課時間,湖邊行人不多,南景岚讓司北桉在岸上等着,自己還是往前走了幾步。
來到小阿歲後頭,就見她将一隻手伸進了水裏。
白嫩嫩的小胖手一手掐訣,一手在水裏劃動着,隐約像是用手指在水中畫符。
随後,便聽她口中喃喃誦念,
“水鬼水鬼,皆歸我司,速來速來。”
南景岚心頭一跳,莫名的,像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哪片湖沒淹死過人?
作爲京市享譽盛名的雙子湖自然也淹死過人,而且不止一兩個。
南景岚心裏這麽想着,就見下一秒,小阿歲面前原本平靜的湖面開始湧起一個水包。
不是水泡,而是仿佛有東西正在試圖從水裏冒出來的那種水包。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如果這會兒有人路過,就會發現眼前的一幕詭異非常。
明明周遭湖面依舊平靜,唯有這一角好幾處水面咕湧,偏偏那裏什麽都看不見。
阿歲的另一隻手依舊伸在水裏,南景岚單是這麽看着,都害怕水底有什麽會冷不丁将她整個拖入水中。
許是怕什麽來什麽,南景岚眼睜睜看着一個最近的水包朝着阿歲靠近。
他一顆心幾乎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剛要上前,就見小阿歲瞪着那水包,表情兇巴巴,
“不聽話,都打死!”
許是被這一句話給兇到,那原本靠近的水包竟是硬生生停了下來。
小阿歲總算滿意地點了點腦袋,那伸在水裏的手就勢一劃。
“去找。”
軟乎乎的小奶音一聲令下,原本咕湧的水包迅速下沉。
小阿歲見狀站起身來,看着自己濕漉漉的小手,正要甩。
就見南景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她身側,拉過她濕漉漉的小胳膊,從兜裏掏出一張手帕,動作溫柔地替她将手上的水盡數擦幹。
小阿歲全程靜靜待着,看着手被擦幹淨了,頓時朝着南景岚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司北桉在上邊遠遠瞧着,看着南景岚護着小阿歲給她擦手的樣子,再看看自己的腿。
還是太慢了。
現在的他,連在不崎岖的地方主動靠近她都不行。
更别說護着她,給她及時擦手。
這邊正胡思亂想着,很快,下方的水鬼仿佛有了動靜,不多時,湖中心處湧起一陣異常的波瀾。
波瀾一點點擴大,最後仿佛變成一個巨物。
水中的巨物開始快速朝着這邊靠近,那東西越來越近,速度越來越快。
就在南景岚感覺有什麽東西即将湧出水面朝岸上的他們撲過來時,雖然湧起的水波來到岸邊,水下蓦地濺起巨大的水花。
符晚枝及時用傘擋住了朝她和阿歲濺過來的水。
南景岚沒東西能擋,身上被濺濕了大半,隻能勉強用手裏剛剛擦過手的帕子,擦掉臉上飛濺的水滴。
待到擦幹臉,南景岚才注意到剛剛伴着水花湧上岸邊的東西。
那是一截類似枯木的黑色樹枝,說是樹枝,其實枝幹足有一人高,黑色的枝幹虬節,遍布着細細密密的好似雷火劈燒的痕迹。
南景岚眼眸蓦地一顫。
這枯木桃枝,他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