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垚垚在山裏遇見的時候,她就扛着這麽一棵比她人高的枯木,細瘦的身闆,扛得有些艱難。
乍眼看去,還以爲是哪個山裏擔柴的小丫頭。
南景岚主動上前幫忙,卻被她拒絕了。
她說,
“它不大喜歡被人碰。”
南景岚雖然覺得她這話說得怪異卻沒有多想。
被拒絕後還是跟着她一起下山,詢問得知她是開木雕工作室的,有機會的時候會到處收各種木頭。
後來再次遇見,也是在她的工作室。
如她所說,每塊木頭都有自己的個性。
那些形狀各異的木頭被她擺在各個架子上,雖然再沒法成活,卻将被她用另外的方式留下來。
隻是後面不管他去多少次,都沒見到她第一次扛的那株黑色的枯木。
當時她怎麽說來着?
她說,“它喜歡水,所以我把它藏水裏了。”
現在看,竟然是藏在這片湖裏了嗎?
南景岚晃神間,那邊小阿歲看着擱在岸邊的枯木,已經開始吭哧吭哧抱着準備将它拖上岸。
南景岚不止一次聽老四老五說過,自家小外甥女力氣大。
但是他想,一個小孩子力氣再大能有多大。
見她居然打算去抱那棵樹,南景岚忙不疊就要上前幫忙。
“你别動,我……”
來字還沒出口,就見小外甥女一個鼓勁,竟是生生把那麽大一棵枯木從水裏全部拖上岸來。
南景岚:……
衆所周知,水有阻力。
在有阻力的情況下拖動一棵泡了水的大木頭,正常成年男人都做不到。
偏偏他家小外甥女做到了。
老四老五說得對,這孩子力氣果然很大……
小阿歲那邊一口氣把木頭拖上岸,看着自己髒濕的兩條胳膊和衣服,扭頭,眼巴巴看向南景岚。
明明沒開口,南景岚卻一秒明白了她的意思。
掏出那塊已經濕透的手帕,擰幹水,又蹲下身子,仔仔細細給她擦幹淨。
等到勉強替她把臉上手上都擦幹淨,南景岚這才問她,
“這個木頭是不是……”
她?
雖然覺得這個猜想很荒唐,但他還是問出了口。
就見小阿歲看着他,點點頭,“是本體哦。”
枯木不成精,雷擊木除外。
伴着雷火之力而生的精怪,是受天道庇護的。
因爲它是順應雷劫而生。
小阿歲之前看到被做成簪子的雷擊木還有些興奮,但這會兒看到正經的整棵雷擊木卻很鎮定。
因爲雷擊木成精需要積累千年百世的機緣,觊觎這種大機緣下降世的木精是要遭天譴的。
萬物有靈,草木成精後,自然不能随便煉化。
不過眼下,小阿歲看着這塊木頭陷入了些許迷茫。
好好一個木精,怎麽就混成這幅樣子了?
看着比她的閻王還可憐哦。
“三舅舅,我們要先把它擡回去哦。”
雖然本體找到了,但肯定不能就這麽在湖邊喚醒她的木靈,還是得先運回家再說。
這麽大的本體,就算阿歲能扛得動,他們的車子也裝不下。
南景岚眸色複雜地看一眼面前的枯木,隻說,
“我聯系一下拖車,剩下的我來處理。”
小阿歲聽三舅舅這麽說,頓時就撒手不管了,轉而從小背兜掏出幾隻香點燃,然後直接插在湖邊。
算是給剛才幫忙的水鬼的一點報酬。
想了想,又從裏面掏了掏,掏出十幾顆糖,跟着擺在插香的地方。
“謝謝啦,阿歲請你們吃糖。下次有活還找你們。”
小阿歲說完,就見水面咕湧咕湧冒了幾下泡。
小玄師忒小氣,幹活就給這麽幾顆糖,還想要下次,哼!
想濺點水花上去,想了想,又不太敢,最終隻是又冒了點泡泡。
小阿歲給了酬勞,也不管它們喜不喜歡,扭頭又吭哧吭哧爬回湖邊棧道,司北桉在那裏等了有好一會兒。
遠遠瞧着符晚枝正圍着那棵枯木打轉,還試圖用傘給它遮擋一下日光。
他正看着,小阿歲的大腦袋猝不及防湊到他眼前。
經過昨天一天的護理,小阿歲昨天被劈的爆炸頭雖然還沒徹底恢複原樣,但也沒有昨天那麽誇張。
小阿歲今天戴了個漁夫帽,基本就被擋住了。
他看着她,忽然問,
“你怎麽知道那就是三舅舅的女朋友?”
就算知道簪子裏的木靈靈識不全,她怎麽能肯定那就是失蹤的木垚垚?
“阿歲猜的呀!”
小阿歲的回答十分理直氣壯,一時叫司北桉有些沉默。
就聽她接着說,
“我三師父說,百多年前有雷擊木應劫成精,雖然正經成精才百年,但實際有上千歲了。
雷木精沒有傳承,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扛着自己的本體跑,後來學乖了,取一截本體随身帶着,剩下的本體再藏起來……”
小阿歲看到三舅舅身上兩道正緣桃花,并不是她看得不清楚或者看錯了。
而是因爲,木垚垚本體沉睡,另一部分本體意外被徐詩諾帶在身上。
她身上沾染了木靈的氣息,就被天道誤判爲另一道正緣。
但實際上,兩道正緣,都是她。
司北桉聽她得意地說着自己的分析,試圖向他證明她的腦子也特别好使,面上不顯,隻誇她,
“很聰明。”
小阿歲頓時高興了,
“阿歲本來就很聰明~”
現在本體已經找到了,接下來就是看看怎麽重新把她的木靈喚醒。
總要知道,她當初爲什麽要把外婆困在戒指裏頭。
南景岚這邊忙忙碌碌往家裏運木頭。
另一邊,徐詩諾正在對着手機裏屬于南景岚的聊天框生氣。
昨天明明說在家門口等她回來的,結果她晚上八點多回家,門口哪裏還有人?
騙子!
本來想着今天等他過來解釋,爲此徐詩諾今天特意留在家裏。
結果一整天了,南景岚不僅沒再出現,甚至一條消息都沒有。
他是不是不打算挽回自己了?!
徐詩諾坐在家裏,越想越生氣,最後一咬牙,幹脆給另外的男友打電話,
“我答應你的求婚,但我要一個盛大的訂婚儀式。”
她要讓南景岚知道,錯過這麽優秀的她,會是他一生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