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裏的煞氣和鬼氣在短時間内被吸走,樓裏的南景赫一行人自然察覺到了。
木垚垚順着煞氣找過來的時候,就見頂樓一片雜亂。
近百隻鬼靈叽叽喳喳正圍着什麽東西。
木垚垚穿過一衆鬼靈,就見中心的位置,是一隻破破爛爛卻瘦骨如柴的鬼将,他無視面前的一衆鬼靈,隻抱着懷裏一個……孩子。
仔細一看,那孩子分明是歲歲!
她外甥女!
木垚垚當即飛到最上空的位置,指着那鬼将,“放下那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這一出聲讓周圍的鬼靈們找到了“組織”,鬼靈們當即叽叽喳喳冒出各種鬼語,木垚垚勉強能聽清其中幾句——
【抱着我們主人不放,不要臉。】
【那是我們主人!還回來!】
【我們鬼多,一起揍它,搶回來!】
木垚垚懵了。
所以這些鬼靈,都是歲歲的?
她又看向那鬼将。
許是察覺到她的不同,鬼将朝她看過來一眼,随後面無表情,說,
“我,新鬼使,不給。”
雖然還沒定下任何契約,但在他看來,小孩昏迷前已經問了他要不要做她的鬼使,而他默許了,這就算是上崗了。
作爲新鬼使,他自然不會将昏迷的主人交給任何一隻鬼靈。
更别說,這些鬼靈一看就很弱。
木垚垚聽完兩邊的話,勉強理清楚眼前的情況。
簡單來說,在座都是自己鬼。
那還争什麽争?
正要讓它們都安靜,先把歲歲送到其他人身邊去,就見鬼将懷裏的小阿歲忽然掙紮着睜開眼,隻身體依舊軟綿綿一團。
她先看一眼周圍密密麻麻的鬼靈們。
除了之前破了符正稻的陣解放出來的鬼靈,這會兒明顯又多了些。
是戚那伽煉鬼陣裏放出來的。
雖然不知道這些被煉化的鬼靈們爲什麽脫離了邪陣就這麽聽話,但小阿歲也不是很關心。
身上依舊提不起半點勁,但不妨礙她開口說話。
惡鬼門還沒關閉,她這會兒還不能睡。
一旦封住惡鬼門的法印因爲她昏睡被自動收回,那這一晚上就白忙活了。
可小阿歲也清楚,現在的自己根本沒力氣再關閉惡鬼門。
于是她趴在鬼将身上,直接示意鬼靈們,
“去……找易盞。”
據外婆說那個易盞很厲害,能一下子從她從戚那伽的包圍中帶離,還能拿出那麽厲害的法器面具。
說不定,他也有關閉惡鬼門的辦法?
小阿歲這會兒也隻能想到他了。
木垚垚一聽易盞,還有些意外,“易盞先生也在這個樓裏?歲歲你見過了?”
小阿歲勉強搖了搖腦袋,隻說,
“找他來……關鬼門,給錢。”
聽她說得艱難,木垚垚當下也不再多問,帶着周圍蠢蠢欲動的鬼靈們去找“人”。
鬼靈們,尤其是剛剛被解放的鬼靈們,正是需要表現自己的時候,接到命令當即快速朝着樓内四散而去。
仿佛一道道光點散入大樓各處,所過之處,隐約還能聽到鬼靈們嘀嘀咕咕的念叨聲,
“一盞一盞。”
“找一盞,一盞。”
南景赫那邊已經帶着人大概清理了大部分惡鬼,剩下躲藏在樓裏的其他員工也都跑了出來。
他們沒注意到路過的光點,隻聽到那一聲聲念叨,忍不住好奇——
一盞什麽?
燈嗎?
方銘铎在确定阿歲那邊安全無恙後,便準備出手幫着小徒弟去收個尾。
雖說要曆練,但也不能給孩子太大的壓力。
更别說崽崽這回連業火都用上,大概是沒力氣關鬼門了。
他偷偷出手收個尾,另外那三個家夥應該不會知道。
方銘铎這麽想着,結果剛要下樓,途中就聽到鬼靈的念叨聲。
他以爲自己聽岔了,随手抓住那路過的光點,詢問,
“你們在找誰?”
得到确定的回答後,方銘铎微胖的臉上帶了幾分若有所思。
放開光點後,方銘铎看了一眼樓下花園處。
想了想,決定自己先不出手。
如果真是那個人,而他也願意出手,那自己完全可以不動手。
他心裏這麽打算着,便也不着急現身了。
鬼靈們還在樓裏賣力尋找着叫易盞的東西。
另一邊,頂樓。
小阿歲在鬼靈們走後緩了好一會兒,這便轉而趴在鬼将身上,示意他把她帶到中心花園的惡鬼門那裏。
鬼将自然沒有異議,看了看左右,随後背着背上軟趴趴的小主人,走到欄杆邊緣。
沒等小阿歲反應過來他爲什麽走這邊,就見鬼将長腿一邁,跨上欄杆,而後毫不猶豫地,帶着背上的小主人便往下跳。
急速下降夾帶着狂風。
落地的時候,把小阿歲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勁全用沒了。
換平時,她自己用清風徐來的時候卷得更狂野。
但她這會兒不是特殊麽?
鬼将就感覺落地後,趴在自己背上的小家夥越發蔫了。
他不明所以,隻覺得新認的這個小主人實在有些嬌弱。
他順着鬼門的氣息,一路帶着蔫巴的小阿歲來到中心花園。
彼時,閻王還守着兩隻被鎮壓的鬼王以及被解救出來後還在昏迷中的南知霖和小王。
察覺到異常的氣息,閻王下意識站起身來,朝着來人弓起背來,做出明顯防禦的姿勢。
直到鬼将緩緩走來,閻王看清了鬼将背上趴着的人,當即憤怒了。
“喵!!”
它以爲小阿歲是被這鬼将綁架了。
正要把人搶回來,好在小阿歲及時出聲,跟它介紹,
“閻王别動,這是阿歲的新鬼使。”
卻不想,她說完解釋,閻王更生氣了,沖着鬼将又是一通“喵喵喵!”
不等小阿歲反應,旁邊被鎮壓的九幽山鬼王忽然開口,做了個翻譯,
“它在讓你的新鬼使退下。”
頓了頓,又說,
“你要趴隻能趴它身上。”
小阿歲也聽懂了,瞥一眼九幽山鬼王,剛想安撫閻王兩句,忽然,閻王像是又察覺到了什麽。
金色的貓瞳蓦的豎成了針狀,而後倏然朝向惡鬼門的方向。
小阿歲連同被鎮壓的兩鬼王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同時朝着惡鬼門看去,就見那裏不知何時,竟站着一個人。
滿繡的精緻長褂,微長的頭發用同色的發帶随意紮在了腦後,發帶上除了刺繡,還鑲嵌着同色的寶石。
就那樣站在鬼氣森森的惡鬼門前,顯得精緻又神秘。
他的出現就仿佛毫無預兆。
仿佛一眨眼就出現在了那裏,連閻王都不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小阿歲趴在鬼将背上看着那背影,眨眨眼,好半晌,試探着喚了一聲,
“易盞?”
便見,惡鬼門前的男人從容轉頭,看向她時,一雙狐狸眼微微彎起,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