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歲眼眸一亮。
居然真的是他!
他居然不是個一百多歲的老爺爺!!
小阿歲下意識想要直起身來,然而剛一使勁,整個人又啪的摔回鬼将背上。
小阿歲幹脆放棄了掙紮,趴在鬼将肩膀處,問他,
“你真來了?!”
易盞挑眉,看着眼前的小丫頭,漂亮的狐狸眼似要透過她看穿她的靈魂。
讓他遺憾的是,這孩子的魂魄,他看不透。
易盞便幹脆放棄了探究,隻說,
“不是你找我來的嗎?”
一個能随手拿出帝流漿的孩子。
聽起來就很特别。
小阿歲也不知道爲什麽,看到他就覺得開心,當即趴在鬼将背上,問他,
“對,你有辦法關掉這個惡鬼門麽?”
以她現在的狀态,法印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易盞聽到她開口就讓自己幫忙,挑挑眉,隻說,
“可以。”
不等小阿歲松口氣,又聽他問,“但是報酬呢?”
他說,
“你既然聽說過我,應該知道我的規矩。”
原則上他不摻和地府的事,但非要他出手的話,那得拿出相對應的報酬。
小阿歲就問他,“你想要什麽?”
雖然她一開始找他是想叫他幫自己改她的小胖桃木劍。
但現在很顯然,關閉惡鬼門比她的小胖劍重要多了。
就是不知道他想要什麽。
易盞見她問得直接,當即挑眉,而後視線随意般掃過左右,最後,将目光定在了她邊上的閻王上,
“它……”
他剛說出一個字,小阿歲頓時一個咯噔,忙打斷他,
“閻王是阿歲的貓,不能給你!”
聽到【閻王】,易盞眉心若有似無地動了一下,狐狸眼定定看向閻王,眼裏莫名的像是帶了幾分笑意。
“哦,它叫閻王啊。”
易盞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眼眸彎彎,盯着閻王看了好半晌,忽然點頭,
“好名字。”
小阿歲有些茫然。
不止她,閻王同樣一臉茫然。
原本豎起的貓瞳都變成了圓溜溜的大眼珠子,帶着幾分懵懂可愛。
就聽易盞說,
“初次見面,爲表以後合作的誠意,這一次,就算是送你了。”
小阿歲還沒反應過來他爲什麽突然就改口大贈送了,但見他擡手一個動作。
原本封在惡鬼門上的法印瞬間仿佛受到感召,自動回到小阿歲體内。
他,也能驅動判官法印?
不等小阿歲多想,就見脫離法印封印的惡鬼門再次鬼氣湧動,眼見着裏面的惡鬼就要再次湧出。
易盞扭頭,狐狸眼帶着幾分清冷的淩厲,掃向一衆惡鬼,
“退下!”
略沉冷的一句,輕飄飄的,甚至不帶半分力度。
偏偏眼前,惡鬼門内原本嘶吼着試圖湧出的惡鬼們,仿佛被齊齊震懾住一般,竟是停在了門内,不敢踏出鬼門一步。
這不可思議的場景,别說小阿歲,連旁邊的兩大鬼王都明顯一愣。
這男人,究竟是什麽人?
然而易盞并沒有向衆人解惑的打算,在震懾住惡鬼門内衆鬼後,隻見他擡起的手掌微微翻轉。
一道小小的金色法印出現在他掌心。
他的手骨節分明,白皙而修長,手掌翻轉間又化作一道法訣,動作優雅,将近賞心悅目。
不等他将那金色法印朝着惡鬼門鎖去,耳邊忽然傳來小奶團子一聲急呼,
“等一下!”
小阿歲突然的這一聲,叫易盞手指微頓。
他看向她,微微挑眉,似帶疑問。
就見小阿歲趴在鬼将背上,手指艱難的一指另一邊被鎮壓的兩隻鬼王,
“等阿歲把它們送進去再關門。”
兩隻鬼王聞言臉色有些難看。
不等它們反對,小阿歲又艱難地掐起法訣。
她的手本來就肉乎乎的,又白又嫩,做起動作來不如易盞剛才的優雅好看,偏又帶着别樣的萌感。
易盞看得出她這會兒靈力不濟,卻也沒有要主動幫忙的意思。
看在她收養閻王的份上,關上惡鬼門屬于額外贈送,但多的,那就沒了。
小阿歲顯然也沒有想全靠着他的意思。
抖着小胖手,勉強調動起鎮壓着兩鬼王的六王碑。
法印的回歸幫她恢複了稍許靈力,小阿歲看着兩鬼王,雖然抖着手,嘴上還是很硬氣地表示,
“這次阿歲先放過你們,下次再找阿歲麻煩,通通打死!”
兩鬼王:……
上來就要把它們丢進惡鬼門裏,她也沒想真的放過它們。
衆所周知,惡鬼門連接的是惡鬼地獄。
它們哪怕是鬼王,進去轉一圈再出來也得脫一層皮。
然而小阿歲顯然也沒有要跟他們商量的意思,手上一動。
巨大的六王碑開始壓縮,将兩鬼王巨大的身形也跟着壓縮成了小一号,緊接着用力一甩。
六王碑連帶着兩鬼王同時被甩入惡鬼門中。
隻在進入鬼門的瞬間,小阿歲小手一收,六王碑迅速被收回。
與此同時,易盞指尖一動。
小小的法印落在了惡鬼門的正中間。
明明小小的一個,卻仿佛帶着威嚴的法力,随着易盞擡手一揮。
巨大的鬼門轟隆着緩緩關閉。
兩鬼王罵罵咧咧的聲音連帶着惡鬼們的嘶吼聲就那樣被關閉在了鬼門之後。
待鬼門關閉,那懸浮于鬼門之上的金色法印當即朝着惡鬼門上輕輕一戳。
又是一聲轟隆響動。
巨大的惡鬼門竟是一點點朝着地下而去,就如它之前憑空冒起時,此時轟隆隆地整個鑽入地底。
直到再也看不見時,地面蓦的蕩起一陣好似塵土飛揚的青煙。
待青煙散去,鬼門消失,而中心花園處一切如初,仿佛什麽也不曾來過。
忽然間,原本鬼門出現的噴泉池内,一個帶着詭異木紋的盒子緩緩浮現。
那盒子,正是陸雪桐先前投入池中的那一個。
小阿歲注意到了,當即拍拍鬼将的肩膀示意他上前。
鬼将聽話地背着她走到噴泉池邊,伸手直接将盒子撈起。
就見那盒子在離水後仿佛迅速化作枯木腐朽,小阿歲見狀,當即伸手,将一張符拍在上頭。
盒子停止了腐敗,仿佛徹底安分下來。
與此同時,方圓大樓整個燈光大亮。
已經習慣了黑暗的樓内衆人驟然迎接光明,每個人雖然覺得不适應,卻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子激動和雨過天晴的希望。
然而不等樓内生還的衆人驚喜歡呼,節目組和後續解救出來聚集的直播攝影棚内卻陡然發出一陣有些凄厲的慘叫。
衆人扭頭看去時,滿是驚恐。
隻見原本在角落處的陸雪桐在慘叫聲後,陡然吐出大口黑血。
而在她倒地的同時,所有人也清晰地看到了更加駭人的情形——
她手臂脖子處,不知何時竟遍布了……一層層仿佛黑色樹皮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