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歲不知道兩邊直播間讨論的熱鬧。

這會兒正叉腰看着地上的廖小慧，“你剛剛差點碰到我朋友了！”

報複就報複，怎麽還沖栩栩去呢？

而且來之前雖然說了能揍他們一頓，但沒說讓她放任自己被怨氣吞噬去害人。

要是剛剛徹底化作厲鬼，再傷了人，後面想要好好投胎就麻煩了。

小阿歲不知道這邊地府是個什麽規矩，反正她那邊的話會有點麻煩。

阿歲不喜歡麻煩。

眼見小阿歲還在叉腰教育着廖小慧的鬼魂。

那邊逃過一劫的鹿史勳又不幹了，

“你們在幹什麽？！她剛剛都要殺我了，鬼害人，你們得趕緊滅了她啊！”

他說着不忘看向身前的姜栩栩，眼神裏帶了些許責備。

好像在說——

那小孩不懂，你難道也不懂麽？

安全局的規矩呢？

姜栩栩涼涼掃過對方一眼，剛剛放任他躲到身後已經是她仁慈，這會兒再聽他還喋喋不休，就有點煩。

擡手正打算給對方禁言，然而剛要動作，就見那邊的小阿歲也跟着動了。

姜栩栩适時停下動作，就見那邊，小阿歲抓起廖小慧的一條胳膊，朝着鹿史勳的方向就是一甩。

廖小慧的胳膊瞬間像是重新凝聚了鬼氣。

甩手間，鬼氣穿過姜栩栩耳邊，猛地甩向她側後方的鹿史勳。

隻聽啪的一聲。

鹿史勳竟像是被隔空抽了一個巴掌。

原本還有些蔫的廖小慧瞬間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睛都亮了一點。

原來還能這麽抽人的嗎？

當即仿佛出師一般，這回都不需要小阿歲手把手教她，隻見她又是一個擡手。

鬼氣隔空打去，啪的一下，又給鹿史勳來了一巴掌。

隻是這一巴掌顯然不如剛剛小阿歲帶着時精準，直接甩在了他脖子上。

饒是如此，也叫鹿史勳慘叫出聲。

他有些怨恨地瞪着眼前的姜栩栩和台上的一大一小。

女人就是可恨，心眼小，愛計較。

竟然還放任他被鬼打，等着吧，等他離開這裏，他一定要去安全局告她們！

同爲國家單位，打他的臉那就是打國家的臉！

鹿史勳恨恨想着，就見原本一直背對着他的姜栩栩忽然似有所感，扭頭，一雙清淩淩的眸子帶着幾分涼意，直直對上他的眸子。

仿佛将他瞬間看透。

鹿史勳一個咯噔，忙朝她投來求助的目光。

姜栩栩卻淡淡瞥他一眼，半點沒有想要出手的意思。

再看他臉頰上沾染的那一絲屬于廖小慧的怨氣，顯然那是小阿歲剛才的手筆。

借着打人的功夫将怨氣一并沾上。

也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小朋友。

雖然看到了，姜栩栩卻沒打算出聲提醒。

一絲怨氣而已，事後隻會倒黴一陣，又死不了人。

那邊廖小慧親自甩了兩巴掌後，整個鬼都明顯輕松了兩分，此時終于從地上重新站起，看向鹿史勳，

“現在，你還堅持自己的判決沒有錯嗎？”

廖小慧之前雖然被怨氣沖昏了腦袋，卻也沒有忘記今天的目的。

說起這個，鹿史勳又支棱起來了。

“就算你……你威脅我，我也堅持我的判決沒錯！法律是永遠不會屈服的！”

他說得正義凜然。

開玩笑，都被當衆收拾了，這時候要是改口遂了對方的意，那他才是裏子面子都沒了。

雖然姜栩栩一直沒有出手，但他也看出來了，這兩人根本不會放任這鬼殺人。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麽好怕的。

反正殺不了他，他必須重新樹立自己在觀衆和民衆面前的光偉正的形象。

他，就是法律和正義的代表！

開玩笑，要是每一個冤死的鬼魂對判決不滿意都能威脅法官改判，那法律都成什麽了？

像廖小慧這樣活着對社會沒多少貢獻的女人，死了還不依不饒的，隻能說，死得活該。

他就說了，她會被殺就是有原因的。

否則他老公爲什麽不殺别人隻殺她？

鹿史勳一派正義之師，威武不能移的樣子，倒是真的糊弄了不少直播間的觀衆。

【感覺鹿法官也沒錯啊，他隻是依法判決，這麽糾纏他還當着直播打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就沖他被這麽威脅還堅持自己的判決，這波我站法官。】

【小姐姐被殺是很可憐，但找法官的麻煩真的沒必要。不知道姜栩栩和那個小天師爲什麽要幫着一隻鬼幹這種事……】

網上的風向開始有了變化。

廖小慧眼見他這副樣子，還想要跟他争論，然而不等他開口，旁邊的小阿歲已經擡手制止了她。

“算了。”小阿歲忽然看着她，認真地說，“沒用的。”

廖小慧聞言有些急。

什麽叫沒用？

她想要一個公道，怎麽就沒用？

就聽小阿歲一臉嚴肅地說，

“壞法官喜歡小哥哥，隻要是哥哥他都會護着，你不是小哥哥，說再多他也不會聽的。”

她說得一本正經，在場和直播間觀衆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有網友不甘感慨，

【可惡啊，我就知道這是個愛男的世界！】

【咦，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等我捋捋。】

不用對方捋清楚，已經有另外的網友幫他捋了。

【她說的是喜歡小哥哥，這個喜歡，是字面上的喜歡還是那個……喜歡？】

【愛男，是那個愛男？】

【樓上的都在說什麽？這是說法官重男輕女？】

直播間讨論不休，倒是現場的主持人和工作人員更快反應過來。

他們做的雖然是普法節目，但在一個圈子裏，對一些事情總歸更加敏銳。

更重要的是，在小天師剛剛說出喜歡小哥哥幾個字後，鹿史勳法官那一閃而過的心虛，可不像是假的。

台上的男主持人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再想起節目最開始，明明是同事問的問題，鹿法官卻盯着自己回答。

胳膊瞬間爬起一層雞皮疙瘩，他不動聲色地往自家女同事身邊靠了靠。

嗚……還好這個欄目是兩個主持人。

女主持人：？？？

那邊廖小慧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變成鬼後腦子都遲鈍了好多，此時後知後覺，終于消化了小天師的話，當即沒忍住驚呼出聲，

“你的意思是，他、他喜歡史有方？！”

這個結論有些沖擊，不少人被震得七葷八素。

原諒他們，兩個長得不咋地的老男人之間的愛情線，他們真的磕不動。

不過話又說回來，鹿法官這口味是不是略重了些？

許是周圍人的目光過于明顯，原本被戳破秘密的鹿史勳都忘了心虛，隻氣急敗壞地反駁廖小慧的話，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喜歡史有方那樣的老男人？！”

他說話間，不見姜栩栩何時站到另一側，擡手間，有什麽東西打在他手背上。

所有人便聽他聲如洪鍾，義正言辭地大聲補充，

“我喜歡的是年輕鮮嫩的小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