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近乎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現場和直播間全場皆炸!
他剛剛,說了什麽?
出櫃……哦不,自爆?
這是被鬼吓瘋了不成?
當着直播間這麽多人的面。
這是不想幹了麽?
鹿史勳顯然也被自己的話給吓到了。
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嘴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即便他捂着,那話依舊滋滋往外冒,
“我雖然喜歡年輕的,但男人天生就該是女人的主宰,女人嘛,老老實實在家生孩子帶娃就好了!不能讨自家男人喜歡的女人就是沒用,你要是能讨他喜歡他還舍得殺你麽?”
“說到底還是現在的婚姻法太寬松了,才讓你們想離就離,要是不離婚哪有那麽多事?自己不安分還要怪男人,我們男人能有什麽錯?”
鹿史勳仿佛演講一般,對着鏡頭侃侃而談。
如果說之前他對廖小慧的那些話讓大家感到不适,那麽現在的話直接讓不少人憤怒了。
尤其是現場和直播間裏的女性,其中就包括最高法院裏的女法官們。
她們原本是趁着休息時間來支持一下同事的節目,沒想到會聽到對方這樣的一番言論。
“知道他有些大男人主義,沒想到他從心底裏就沒把我們這些同事看在眼裏!”
“簡直給我們法院丢人!等我手頭的事情忙完我就申請調部門!”
也有男同事表示挽留,
“诶诶,你們都走了那剩下我們怎麽辦啊?”
他都親口說了自己喜歡男的。
他們雖然算不上小鮮肉,但也是男的啊……
法院内部引起不小的議論,而作爲鹿史勳的太太,看到丈夫的言論,手裏的果盤都掉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鏡頭裏丈夫的話,再聯想到這些年他常常借口法院忙,在生了一個兒子後幾乎再沒跟她同房……
一時間,她沒忍住捂住嘴巴一陣幹嘔,當即不再看眼前的直播,轉身沖向廁所。
現實如此,網上的網友們更不用說了。
網友們的嘴沒有最毒,隻有更毒。
哪怕鹿史勳這會兒看不到彈幕,也猜到今天以後他在外的形象會崩塌到何種地步。
他不明白,隻是一個簡單的死刑複核案,怎麽就把他逼到了今天這地步?
他維持了幾十年的好男人形象,就這麽被自己親口毀了?
一時間,他驚恐地看向台上的廖小慧。
是她!
一定是她!
是她對自己的報複!
否則他怎麽會當着直播的面毫無避諱地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鹿史勳将廖小慧當做始作俑者,卻不知,一旁的小阿歲,早在他開始自爆時就歪了歪腦袋,看着他手背上那被隐匿的好似真言符的符篆,像是意識到什麽,看向了旁邊的栩栩。
姜栩栩對上她的目光,卻是神色如常,半點看不出剛剛做了什麽的樣子。
鹿史勳眼見着台上女鬼虎視眈眈,而姜栩栩和另外那小天師不打算管他的樣子,生怕自己再說出什麽心裏話,他一把扯上身上的麥轉身倉皇逃跑。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加上鹿史勳當衆自曝。
如果是被威脅也就算了,但他涉及隐瞞性取向,從而明顯對男性罪犯有偏向,導緻在案情上有偏頗,那之前裁定的死刑複核法院必然會被打回重審。
而經過鹿史勳的事,法院也不敢再有明顯的偏向,免得再被懷疑自己也“愛男”。
廖小慧看着鹿史勳逃走也沒有再追過去,隻眼底露出明顯痛快的光,正要謝過小天師和姜天師,就見小阿歲忽然朝她勾勾手,
“壞法官的事完了,接下來阿歲要帶你去消除你真正的執念了。”
廖小慧一愣。
她真正的執念?
“鹿史勳的真面目被揭穿,隻要後面那個男人會得到判決,我就沒有執念了。”
廖小慧這麽說着,卻見小阿歲看着她,認真搖頭,
“不,你有。”
阿歲說你有,你就有。
姜栩栩也看向小家夥,隐隐猜到她想做什麽。
扭頭看看門口,人差不多也快到了。
似是回應她的想法,隻見攝影棚側邊門被打開,一人和另一工作人員領着一對老夫妻走了進來。
那老夫妻正是之前在法院門口靜坐抗議的廖小慧的父母。
他們聽從律師的建議找來了電視台,卻怎麽也進不去大門,正焦急時還有有位明星路過,了解他們的情況主動跟電視台的人說情帶着兩人進來。
兩人本是沖着鹿史勳法官來的,他們想好了,哪怕是跪地求着也要求對方改回原判,不讓那個畜生付出應有的代價,他們和他們的女兒怎麽能夠瞑目。
但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當他們推開攝影棚大門,一眼看到的卻是台上的自家女兒。
兩個老人沒看到直播,都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廖小慧更加沒想到父母會找到這裏,怔怔看着門口的兩個老人,直到耳邊再次傳來小天師的聲音,
“哎呀,你的執念自己找過來了。”
廖小慧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被一隻小手從身後推了一把。
“去吧。”那稚嫩的童聲說着。
廖小慧隻覺身體一輕,整個人下意識就朝着門口的二老飛去。
爲了确保能讓所有人看到她,方便她和鹿史勳對峙,她周身陰氣被用見陰符刻意加重,因此兩老也能看見她。
待見到她身體輕飄飄地朝着這邊而來,兩個老人哪裏還不明白這是女兒的魂魄。
盡管清楚,兩老人面上卻不見半點害怕,反而同時張開雙臂,做出要擁抱女兒的姿勢。
就如同很小很小的時候,女兒蹒跚學步朝他們走來,而他們張開雙臂,女兒就踉跄着落入他們的懷抱……
“爸,媽!”
女兒回來了。
……
很早之前就說過,小阿歲對情緒的感知很敏感,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對鬼的情緒感知。
廖小慧在說起鹿史勳改判史有方的時候确實帶着不甘和怨恨。
因爲他,她不能看着殺害她的人償命。
她說她想要公平。
但小阿歲卻聽到她提到好幾次她的父母,而且比起自己,她提到父母時候情緒明顯更加激動,鬼氣都帶着顫抖。
她想要公平,因爲得不到公平,她的父母會一直爲她在法院抗議,他們隻是沒有多少文化的老人,遇到不公連上網求助都做不到。
如果不能爲他們的女兒得到公平的判決,兩個老人的不甘會一直跟随他們左右,下半輩子,他們都會帶着不甘和悔恨生活着。
廖小慧的執念,從來不是鹿史勳,她的執念一直是她的父母。
知道女兒嫁給一個渣男後無比悔恨的父母,
爲了幫助女兒順利離婚不惜拿刀威脅渣男的父母,
哪怕鹿史勳幾次聯合調解也堅決不肯松口的父母。
隻有他們放下了,她才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