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呆立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精心挑選的最強十人,竟然會輸給一群“老弱病殘”。
校場塵埃未散,柳青雲摩挲着腰間令牌,目光掃過方甯十人隊規整收刀的動作。
他内心暗自詫異,原本以爲不過是僥幸取勝的隊伍,此刻展現出的紀律性卻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此時,校場一片歡呼,久久不息。
謝宇李邁等半大孩子都是跟着方甯跟山匪打過仗的,甚至剛剛十人隊大戰的時候用的鴛鴦陣法,他們這些半大孩子也都用過。
他們也很想在方甯的手下當兵,隻可惜年紀不夠,父親還在軍中。
不過,卻是能讓方甯當教練啊。
“百戶大人,方甯練兵如神,我們想跟着他一起練兵。”
随着謝宇的這一聲大喊,其他少年立即響應。
“百戶大人,讓甯哥兒當我們的教練吧。”
“對,做我們的總教習。”
很快,呼聲此起彼伏,幾乎所有人都在呼籲。
劉勇範通等人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
劉勇連忙道:“百戶大人,這方甯年紀太輕……”
柳青雲沖着他一擺手。
“好,既然大家都這麽認可方甯,那麽方甯從今天起,就是咱們黑熊嶺的總教習了。”
又是一陣歡呼聲響起。
衆人圍住了方甯,高聲喊着方甯的名字。
“總教習!總教習!”
“方甯!方甯!”
劉勇那個氣啊,他恨恨地一跺腳,帶着自己的人,灰溜溜離開了校場。
而事後,柳青雲将方甯叫了過去。
“方甯,既然你以後是總教習了,那麽你訓練謝坤他們的那些方法,也傳授給咱們黑熊嶺的人。”
“百戶大人,那是自然。不過,現在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咱們要開始挖戰壕,布陷阱,收糧食,撤居民,堅壁清野了。”
方甯突然說了這些話,把柳青雲弄的一愣。
“方甯,你什麽意思?”
“百戶大人,我的是意思是說,最近一段時間,甘霖山的山匪可能會大規模地進攻咱們黑熊嶺了。”
“他敢?黑熊嶺固若金湯,山匪怎敢來犯?我借他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來我黑熊嶺。”
方甯低頭,喉結動了動。
“十多天前,我們殺了一百來号的山匪,抓了幾十個,對甘霖山的山匪來說,這是一筆血債。那匪首穿山虎睚眦必報,卻一直都沒有動靜,這很不尋常。”
“你也說了,穿山虎睚眦必報,可他不是沒動手嗎?這怎麽就不尋常了?”
方甯的指節敲了敲桌面,繼續說:“但他們按兵不動,說明在等。等官軍懈怠,等封鎖了黑熊嶺對外聯絡的所有通道,大人可以派人去聯絡千戶大人,也可派人去大王溝附近查看……”
柳青雲握着酒葫蘆的手頓了頓,酒液在葫蘆口晃了晃,他忽然意識到方甯這番話并非毫無道理。
“荒謬!派人聯絡千戶大人?分兵去大王溝?這不是自亂陣腳?再說,咱們不是有煙火信号傳遞?方甯,别以爲赢了場比試,就能……”
“若中間驿站被山匪斷了呢?”
方甯看着柳青雲,繼續道:“到那時黑熊嶺腹背受敵,連求援信都送不出去!”
“百戶大人,你敢賭這滿山兄弟的命麽?”
柳青雲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裏。
眼前方甯周身散發的淩厲氣勢,和話語中清晰的邏輯,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柳青雲盯着案頭泛黃的地圖,指尖無意識劃過标着“大王溝”的紅點。
“爲什麽你覺得大王溝會出事?”
方甯道:“這些日子我帶隊打獵,發現方圓十裏内的野獸都少了很多,卻連續兩天碰上了猛虎,分明是猛虎被什麽東西給逼迫着出現在了本不該出現的區域。是什麽能讓森林之王躲避?我覺得是山匪。”
柳青雲嗤笑一聲,道:“秋風吹,獸南遷,再尋常不過。”
方甯又道:“張貨郎每月初三準時到,這次卻遲了三日。這也不尋常,不知道中間有什麽阻隔。”
黑熊嶺地理位置偏僻,平素除了有人會出山去采買,就是張貨郎這樣的小商小販挑着貨架子來賣貨。
“也許是生病,也許是繞路。”
柳青雲雖然這麽說,但也發現好像方甯說的有些道理。
“可他車上總是裝着二十壇燒刀子,”方甯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哪個商人會爲躲懶扔掉半年的本錢?”
他又指着地圖上“大王溝”的紅點,說:“還有回大王溝探親的陳二,前日應該回來報道,但也一直沒有音訊。”
柳青雲看着方甯,說:“方甯,你這都隻是猜測。你可知道,一旦咱們深挖戰壕,堅壁清野,代表着什麽?那就是要開戰了。如果最終山匪沒有出現,動搖軍心蠱惑人心的罪名你可擔得起?”
“派斥候去鷹嘴崖、斷魂谷、落馬坡,這些地方都是前往千戶所和大王溝的必經之地,如果這些地方路不通了……”
方甯好像沒有聽到,繼續道:“百戶大人,那就是山匪已經形成了對黑熊嶺的包圍。”
柳青雲終于還是動搖了,派出了幾波斥候出去探查。
半日之後,卻隻回來了一個斥候。
那斥候也是身上帶血,一條胳膊上纏繞着繃帶。
“百戶大人,通往落馬坡的道路不通了,有山匪埋伏,我的弟兄被射死了。”
柳青雲臉色鐵青。
竟然真如方甯說的,山匪竟然真敢來黑熊嶺?
“知道有多少人嗎?”
那斥候搖搖頭,說:“我還沒有接近,但伏擊我們的山匪數量不少,至少有幾十人。”
柳青雲踱着步,他真的不想相信山匪截斷了黑熊嶺對外的通路。
這些山匪的膽子是真的變大了。
“方甯,如你所言,現在就開始堅壁清野,準備作戰。但山匪究竟來多少人,咱們還是不清楚……”
方甯主動請纓:“百戶大人,我帶着人去摸一下吧。”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行,速去速回。”
方甯答應了一聲,出了房間,召集了自己的十人隊,在傍晚時分下了黑熊嶺,直奔鷹嘴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