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血池驚魂·功法異變


廢棄石室的黴味裹着血腥氣往鼻腔裏鑽。

蘇婉兒半蹲着,用匕首挑開阿七肩頭的腐肉,刀尖刮過骨頭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影衛們攥緊刀柄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忍一忍。”她的聲音比平日低了三度,指尖按在阿七頸側的大椎穴上,内力順着經脈竄入,将蝕骨毒逼向傷口。

黑紫色的血珠混着膿水濺在青石闆上,滋滋腐蝕出幾個小坑。

阿七額頭的冷汗把碎發黏成绺,卻咬着牙沒吭一聲——這是她帶出來的兵,骨頭比鋼鐵還硬。

“蘇将軍!”最外圍的影衛突然壓低聲音。

蘇婉兒擡頭,目光掃過石室四壁——方才隻顧着處理傷口,竟沒注意到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字。

青灰色的石面被利器劃得深淺不一,有些字迹已經風化,有些卻如新刻。

她伸手摸過一道凹痕,指尖沾了點石粉,突然頓住——這紋路的走向,和林風在古殿裏拓下的殘碑拓本幾乎一模一樣。

“拿火折子。”她扯下腰間的火絨,影衛遞來的瞬間,跳動的火光映出滿牆的文字。

“噬靈九變,以血爲引……逆靈引,激潛能,奪神智……”蘇婉兒的瞳孔微微收縮,指甲掐進掌心。

王雄密信裏的“噬靈九劫”,原來指的是這個。

腰間的通訊玉牌突然發燙。

她捏碎玉牌,林風的聲音帶着馬蹄聲的悶響傳來:“我在離你們三裏的山坳,帶着清毒丹。石室裏的字拍下來,用飛鴿傳我。”

蘇婉兒擡頭看向影衛裏的文書,對方已經摸出特制的薄絹和炭筆。

她又低頭檢查阿七的傷口,毒勢總算被遏制住了,血珠由黑轉紅。

“告訴林帥,”她扯下自己的護腕系在阿七腕間,“這裏的字提到‘逆靈引’,血池可能不隻是煉丹,是……”

話沒說完,山風卷着馬蹄聲破林而來。

林風翻身下馬時,玄色披風還沾着晨露。

他大步走進石室,目光先掃過阿七,見人還有氣,才轉向石壁。

火折子在他指尖跳動,映得他眉峰緊擰——這些注解比古殿裏的更詳細,甚至畫着血池的結構圖,池底密密麻麻的小孔标注着“引靈渠”。

“王雄要的不是丹藥。”他的聲音像淬了冰,“是批量制造失去理智的死士。”

通訊玉牌在此時震動。

柳如煙的聲音帶着絲壓抑的急促:“林帥,我根據石室刻痕裏的星位标記,重新定位了血池。它下方有層暗室,用磁石封着——應該是存放失敗品的地方。”

林風的指尖在石壁上叩了兩下,目光掃過蘇婉兒:“分兵。”

“我去當誘餌。”蘇婉兒幾乎是立刻開口,掌心的鐵錘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血池外圍守衛我摸過底細,他們認衣甲不認人。我帶影衛穿敵國兵服沖前門,引開主力。”

林風盯着她發頂翹起的碎發——那是方才躲刺客時被樹枝勾的。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指腹擦過她耳後未幹的血漬:“斷雲指和《乾坤訣》的融合技,試過三次。”

“第四次會成。”蘇婉兒扯了扯他的袖口,“你帶着柳姑娘的人潛底,找實驗體的封印點。”

林風點頭,從懷中摸出個檀木盒抛給她:“清毒丹給阿七服下,留兩個影衛守着他。”

山風突然卷進來,吹得火折子忽明忽暗。

蘇婉兒看着他轉身的背影,喉間突然發緊——他走得太快了,快得像要把所有危險都攔在自己身前。

“林帥!”她喊住他。

林風回頭,月光從石縫裏漏下來,照在他眉間的紅痣上。

那是前日替她擋刀時留下的,當時血珠濺上去,竟染成了永久的印記。

“活着回來。”她說。

林風笑了,指尖在唇上一按,又點了點自己心口:“記着。”

血池外圍的火把連成串,像條吐信的赤蛇。

蘇婉兒把敵國兵甲往身上一套,血腥味立刻裹住了她。

影衛們學着敵國士兵的口音罵罵咧咧,她拎着鐵錘走在最前,靴跟磕在青石闆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這是和林風約好的信号:前三聲是“已就位”,後兩聲是“開始”。

守衛的哨塔上亮起燈籠,兩個執刀的士兵探出頭:“哪隊的?”

“鎮北營的!”蘇婉兒粗着嗓子,“說有密報要給統領!”

士兵剛要放下吊橋,她突然攥緊鐵錘。

影衛們同時掀翻甲胄,露出裏面的玄色勁裝。

蘇婉兒的鐵錘劃破風,第一擊就砸斷了吊橋的鎖鏈。

“斷雲指·破!”她低喝,指尖凝起《乾坤訣》的白氣,點在沖過來的敵将膻中穴上。

那敵将的刀剛舉到半空,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骨的沙袋,撞在身後的石柱上。

“殺!”影衛們的刀光劈開夜色。

蘇婉兒眼角餘光瞥見血池頂層的窗戶閃過人影——是敵國的暗樁。

她反手擲出鐵錘,錘柄上的紅綢帶纏住窗棂,借力翻上屋頂。

瓦片在腳下碎裂,她看見正中央的青銅大鼎,鼎中翻湧的血浪泛着詭異的紫。

“逆靈引……”她默念石壁上的字,突然明白那些實驗體爲何失去理智——血池裏的怨氣,早把人的神智啃得幹幹淨淨。

與此同時,林風貓着腰穿過引靈渠。

柳如煙的情報沒錯,暗室的磁石門被他用玄鐵匕首撬開條縫,腐肉的腥氣混着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摸出火折子,火光映出滿池的紅色液體,裏面泡着殘缺的軀體: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沒了半張臉,最邊上的那個竟還睜着眼睛,眼白上爬滿血絲。

“抱歉。”他低聲說,從懷中取出封印符——這是楚瑤找太醫院老院首求的,專門鎮陰煞。

符紙剛觸到水面,池裏突然泛起漣漪。

那些殘缺的軀體開始掙紮,指甲刮在池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别怕。”林風的聲音放得更輕,指尖按在符紙中央,《乾坤訣》的真氣順着符紋流轉。

紅色液體逐漸變淺,那些軀體的動作也慢下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剛要松口氣,池底突然傳來“咔嚓”一聲——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一道黑影破池而出。

林風本能地後仰,黑影的指甲擦着他喉結劃過,在牆上留下五道深痕。

他擡頭,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那是張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臉,左邊臉頰還挂着半塊腐爛的皮肉,右邊卻完好得過分,甚至能看見嘴角勾起的冷笑。

“噬靈傀儡……”林風後退兩步,摸到腰間的劍。

那黑影的動作快得離譜,轉眼就到了他面前。

他旋身避開,劍尖挑開對方的衣袖——裏面不是血肉,是纏着黑絲的白骨,骨縫裏滲着紫黑色的液體。

“《乾坤訣》……”黑影的聲音像兩塊石頭摩擦,“林将軍,嘗嘗被自己真氣反噬的滋味。”

它的指尖彈出黑絲,纏上林風的手腕。

林風隻覺一陣刺痛,體内的真氣竟不受控制地往黑絲裏鑽。

他咬着牙運起“歸源三式”,掌心凝起白色氣團,反向注入黑絲。

黑絲突然劇烈顫抖,纏在他手腕上的部分開始炭化。

“你以爲……”黑影的話沒說完,突然發出尖嘯。

它身上的黑絲開始斷裂,露出底下更多的白骨。

林風趁機揮劍,劍氣割開它的喉嚨——但那喉嚨裏沒有血,隻有更多的黑絲湧出來。

池底的紅色液體突然沸騰。

林風退到門邊,看着黑影搖搖晃晃地站直,它的頭顱竟詭異地轉了一百八十度,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血池的劫數……才剛開始。”

林風握緊劍柄,《乾坤訣》的真氣在體内翻湧。

他能感覺到,這具傀儡的核心就在心髒位置——那裏有團暗紫色的光,正随着它的動作明滅。

“來。”他低喝,劍尖點地,地面裂開蛛網狀的細紋,“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黑影發出刺耳的尖笑,雙爪成鈎,再次撲來。

林風深吸一口氣,真氣提至天靈蓋——這是他第一次催動《乾坤訣》的極限狀态,連指尖都泛起了白光。

池外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是蘇婉兒的信号——她成功吸引了所有守衛的注意力。

林風看了眼黑影,又看了眼門外的月光,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

“陪你玩玩。”他說,身影化作一道白光,迎向那團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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