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縣的富戶、地主、工坊主、礦場管事紛紛趕來,都督府衙門前排起了長隊。
城西十裏外的臨時營地,更是成了旅順一景。
這裏原本是一片荒地,如今搭起了數百個簡易窩棚,四周用木栅欄圍起,隻留一個出入口,有士兵把守。窩棚裏擠滿了倭國少男少女,每人隻有一張草席,一床薄被。每日兩餐,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和一點鹹菜。
條件艱苦,但比起在倭國忍饑挨餓,已經好很多。至少在這裏,每天能有兩頓固定的食物,不用擔心餓死。
隻是自由是沒有的。營地門口挂着木牌,上面用倭語和漢語寫着規矩:不得喧嘩,不得争鬥,不得私逃。違者鞭二十,再犯者斬。
看守的士兵也毫不手軟。
有個少年試圖翻越栅欄,被抓回來後,當衆抽了二十鞭,打得皮開肉綻,扔回窩棚自生自滅。
第二天早上,人就沒了氣息。
這件事震懾了所有人。
從那以後,營地裏的少男少女們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麻木。
四月二十日,距離拍賣會還有三天。
陳大安一早去了水軍營寨,說是要商議下一趟去倭國的航程。張媽也出門采買去了,府裏隻剩下五個少女和老仆張伯。
櫻子三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做着針線活。阿惠則蹲在井邊洗衣——這是她主動攬的活,比起和櫻子她們待在一起,她甯願幹活。
“聽說城外可熱鬧了。”梅娘一邊繡花一邊說,“遼東各地的人都來了,旅順的客棧都住滿了。”
蘭娘接話:“可不是嘛。昨天張媽回來說,街上的馬車排成長龍,都是來看奴隸的。”
櫻子放下手中的活計,望向院門:“我們來了這麽久,還沒出過門呢。”
“出門?”梅娘眼睛一亮,“櫻子姐姐,我們能出門嗎?”
“按理說不能。”櫻子壓低聲音,“但今天老爺不在,張媽也不在,隻有張伯看門。張伯耳背,我們悄悄出去,趕在午飯前回來,應該不會被發現。”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渴望。在府裏憋了快二十天,能出去透透氣,哪怕是看看街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