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遠處,能看見一大片木栅欄圍起的區域,那就是奴隸營地。營地門口有士兵把守,但栅欄外擠滿了人,都是來提前看貨的買家。
“這麽多人……”梅娘咋舌。
“都是來買奴隸的?”蘭娘問。
櫻子點頭:“應該是。張媽說過,遼東缺勞力,這些倭國奴隸便宜,自然搶手。”
阿惠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營地。栅欄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像牲畜一樣擠在一起。她忽然感到一陣窒息。
“我們去那邊看看。”櫻子指向一個相對人少的高坡,“那裏應該能看到營地裏面。”
五人爬上高坡。從這裏,能清楚看到營地的全貌:數百個窩棚排列整齊,空地上,少男少女們或坐或站,大多低着頭,像待宰的羔羊。營地一角搭了個木台,上面站着幾個士兵,正對着下面喊話,大概是訓誡之類的。
阿惠睜大眼睛,在人群中尋找小菊的身影。但距離太遠,人臉都模糊不清,哪裏找得到?
“真可憐。”梅娘忽然說。
櫻子看了她一眼:“可憐什麽?他們至少能活命。在倭國,這些人早就餓死了。現在被賣到大梁,有飯吃,有活幹,是他們的福氣。”
蘭娘點頭:“櫻子姐姐說得對。我們當初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現在能伺候老爺,過上好日子,總比在倭國強。”
“阿惠,你怎麽了?”櫻子注意到她的異樣。
阿惠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有點難受。”
“難受什麽?”櫻子語氣嚴厲起來,“阿惠,我告訴你,從我們被送上船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和倭國沒關系了。我們現在是大梁的人,是陳府的侍妾。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總是想着過去。”
四月底的北京城,楊花飛絮如雪。
李勝坐在檀木書案後,手裏拿着一份剛從遼東送來的加急奏報。
奏報是遼東安撫都督韓烈親筆所寫,詳細彙報了旅順拍賣會的情況:
“……四月二十三日,于旅順城外校場公開拍賣倭國男女二千一百三十七人。遼東南北十六州縣到場買主二百四十七家,競價踴躍。最終成交價:男童最高五貫,最低三貫;女童最高八貫,最低四貫;處女另加二至五貫不等。總計得錢一萬一千四百餘貫,合銀八千二百兩。已按旨意,一半充作遼東軍饷,一半賞賜水軍及有功将士……”
八千二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