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冥烨渾身都散發着生人勿近,别看年紀輕輕,可是修羅一般,太冷。
“幾位小哥啊,最近京城裏不太平,晚上可不要亂走呢。”
“老夫人爲何這樣說?”
顧懿之咽下嘴巴裏的面條,看似非常好奇。
“幾位小哥難道不知道連環碎屍案嗎?”
老婦人說着蒼老的面孔上一抹異色一閃而過,眨眼不見。
顧懿之眯了眯眼,很是天真道:“兇手殺的應該是大奸大惡之人吧?”
“哪裏是……是你想的這麽簡單,老婦就言盡于此了。”
老婦人說完,轉身開始忙着别的客人去了。
顧懿之望着兩個慈祥可親的忙碌的背影暗暗挑眉。三人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心情頗好的用着這别有意義的午餐。
當三人回到大理寺時,已經是未時四刻左右,也就是午後兩點多。
趙仵作忙前忙後,喜滋滋的過來報告:
“啓禀王爺,離大人五具屍首皆已有了頭目,其中三具被認領了,餘下兩具都是獨居,沒有親人。”
君冥烨接過趙仵作遞過來的記錄本,掃了一眼遞給了離宸。
離宸看過後,輕輕的點了頭:
“餘下的兩具身份既然已經查明,先送往義莊擱置罷葬了。”
趙仵作點頭領命,“那接下來呢?”。
離宸想了想,漂亮的鳳眼裏閃動着胸有成竹的光芒:“接下來就請君入甕了。”
趙仵作終于松了一口氣,看來大人和王爺應該有了萬全之策了。
“走”
屁股還沒有坐熱,三人又馬不停蹄的出了大理寺。
顧懿之其實不是太想跟着他們兩個體力如牛的大男人一起跑腿,畢竟太累。
但這個想法在三人出了大理寺門口改變了。
大理寺的大門口赫然立着一襲紫色纖細的高挑身影。
君冥烨在看到那抹身影時,先是一愣,回頭撇了顧懿之一眼,又把目光移回那人身上。
他還未走過去,那身影看着三人中的君冥烨時,先是一喜,櫻桃似的小嘴抿出芙蓉般的笑意。
原本那人紫色的身影映着他傾世無雙的俏顔。
連不屑的顧懿之都看的一愣,真美,盡管此時那人一身男裝。
“烨,我等你好久了。”蕭靜暖芙蓉扶月的面容上滿是得體的笑意。
君冥烨略皺着眉頭,“靜兒怎麽來了?”。
“唔,我在府裏很無聊,就過來找你了。”
原來美人撒嬌也是可以賞心悅目的,不過可是個帶刺的毒美人。
顧懿之看着兩人親昵的樣子,尤其是那兩道配了一臉的情侶裝,極度的不爽。
男的俊,女的美,可爲啥她就怎麽看着怎麽不順眼呢。
而蕭靜暖見君冥烨沒有生氣,便傾身想去挽着他的手臂,卻忽然想到自己此刻是男裝,便有些不舍的作罷。
“如果覺得累就讓非林送你回王府。”
君冥烨微斂着眸子看着她說道。
“烨你真好。”
蕭靜暖絕色的容顔上溢滿了嬌媚的笑意。
君冥烨他餘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女人。
“走吧。”他說
于是由原來的三人行變成了四人組。
自然是君冥烨與蕭靜暖一組,顧懿之與離宸一組。
不過離宸可沒有在意,時不時投來的淩厲的目光。
四人穿過大街小巷來到了一處胡同——北坊巷。
這北坊巷一般都是做着平常小生意的人家,沿着古樸的巷子往裏走。
四人停在了一處賣豆腐的豆腐攤。
隻是此時,卻沒有人出生意,空着攤位。
而攤子後面的大門上挂着大白綢子一眼便知這家在辦白事的人家。
女人的低泣聲穿過院門傳了出來。
離宸輕輕的敲了敲院門。
“誰呀。”
一聲低啞的女音傳來,接着便打開了門。
在看清門口站着的四個氣度不凡的公子時,女人楞了愣。
“你們是誰?”
女人紅腫着雙眼,還沒有來得及抹去的淚痕一直劃到下颚。
“官府的人。”離宸他淡淡地說道。
那婦人愣了愣。身體也跟着顫抖。
她不明白中午剛把丈夫的屍體領回來,下午官府的人就找上門來。
難不成官府懷疑她丈夫是自己所殺。
“噗通”那婦人一下子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請大人明察秋毫,我丈夫他真的不是我殺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不出這等有悖綱常的事。”
看着身體抖得像篩子一樣的女人。
顧懿之上前把她拉起來:“你不要害怕,我們隻是來了解一些事情。”
婦人擡起身上的粗麻喪服擦了擦眼淚,平靜下來:
“大人們盡管問,小婦人一定知無不言。”
離宸沒有開口,君冥烨也沒有開口,而選擇高高挂起。
顧懿之看着默不作聲的兩個男人,你們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反正查案又不是我。
蕭靜暖不解的看了看幾人,不是要調查案子嗎?
而此時看着君冥烨不說話。她也就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後。
“大人們快請進來。”
那婦人引四人進了院子,院子内放着一方八仙桌,離宸和顧懿之便坐了下來。
看着還站在那裏的兩道紫色身影,顧懿之輕嗤一聲,竟然還有傲嬌潔癖,愛站那兒就站那好了。
“您是死者張敬的……”離宸頓了頓,畢竟不能妄加猜測此婦人的身份。
女人又紅了眼眶泣不成聲:“我是他的妻子衛氏。”
“他遇害之前可有什麽不尋常的行爲?”
離宸思索了片刻,看了一眼顧懿之問婦人衛氏。
“這人都死了,我也沒什麽好遮掩的。”,衛氏頓了頓再次道:
“前段時間因爲生意好,賺了兩個錢兒,他竟然背着我去那風月場所。”
“我說了他幾次也鬧過,可是都沒有什麽用,每天都到很晚才回來,就在前幾天卻不想他竟然失蹤了,官府貼告示說到衙門認領屍首,鄰居勸我去看看,說不定人已經……,我不信,可沒有辦法就過去,卻竟然他真的……”
衛氏眼淚止不住的流,縱然他再怎麽可惡,那也是她的丈夫啊。
“那他沒有回來的第二天,你爲什麽不報官?”
按常理推斷,丈夫失蹤幾天作爲妻子她應該報官的。
“報了,可是官府的人說可能隻是暫時沒有回來,因爲沒有證據說明他真的失蹤。”
被發現的這五具拼拼湊湊的男屍不是死于同一時間,因爲腐爛的程度不同。
令人不解的是,兇手本可以掩飾真相,逍遙法外,卻爲何又在這幾天讓人發現這五具屍體。
一番問話下來得出的結論大緻就是,男人有錢逛花樓卻在前些天失蹤,而後被碎屍。
辭别了張景的妻子,四人繼續下一個地方離這北巷坊隔幾條街的弓箭坊。
“王妃,您有什麽高見?”
離宸與他并列而行側過頭問看着她道。
因爲君冥烨隻說了那是他的王妃,所以離宸也就這樣稱呼。
聽他喊自己王妃喊的如此自然,顧懿之還是心裏有一絲失落。
并不是因爲别的什麽原因,而是之前的日子一去不複返,她甚至覺得可能再也沒有以後了。
那個能爲自己做飯的離宸可能再也回不來了,物是人非,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我哪有什麽高見?”
她笑哈哈的打着馬虎眼,隻有自己明白那笑裏面夾雜着幾分真幾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