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當日,林小滿懷着上刑場般的心情,跟着王府的隊伍,乘坐馬車,前往那座象征着權力頂峰的紫禁城。
馬車粼粼,駛過喧鬧的街市,穿過森嚴的宮門。巍峨的宮殿,朱紅的高牆,白玉的台階,無不彰顯着皇家的威嚴與氣派。
林小滿偷偷掀開車簾一角,看着外面肅立的禁軍和穿梭往來的太監宮女,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這裏的能量場龐大而混雜,莊嚴、肅穆、奢靡、算計……各種氣息交織,讓她頭上的發簪一直處于微熱的預警狀态。
宴會設在禦花園中。
時值初夏,百花盛開,争奇鬥豔。衣香鬓影,觥籌交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林小滿亦步亦趨地跟在宇文玥身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宇文玥今日穿着一身玄色親王常服,金冠束發,更顯得身姿挺拔,氣場迫人。他所到之處,衆人紛紛行禮,目光敬畏。
林小滿能感覺到無數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這個突然出現在靖王身邊的陌生面孔,顯然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那位就是靖王殿下新聘的‘顧問’?看着年紀好小……”
“聽說是個工匠出身,手藝了得,深得王爺看重……”
“一個匠人,也配來這等場合?靖王殿下未免太過擡舉……”
細碎的議論聲隐約傳來,林小滿隻當沒聽見,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背景闆。
然而,麻煩總會自己找上門。
就在宴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漸酣時,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早就聽聞靖王殿下麾下能人輩出,尤其是一位林姓女顧問,心靈手巧,能人所不能。不知今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林小滿擡頭望去,隻見發言的是一位坐在皇後下首、衣着華貴、妝容精緻的年輕妃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根據之前惡補的宮廷知識,林小滿認出這是近來頗得聖寵的麗妃。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小滿身上。
宇文玥端着酒杯的手頓了頓,目光淡淡掃向麗妃,并未立即開口。
林小滿心裏罵娘,這分明是找茬!她一個“技術顧問”,在這種場合能展示什麽?當場修個桌子腿嗎?
她正不知如何應對,一個溫和儒雅的聲音響起:“麗妃娘娘說笑了。林顧問所長在于器械格物之道,于此風雅之地,恐難施展。不如讓樂坊再奏一曲《霓裳》,以助酒興如何?”
解圍的是坐在宇文玥不遠處的一位年輕官員,林小滿記得他好像是……對了,是本次科舉的新科狀元,姓陸。
麗妃被駁了面子,臉色有些不好看,但狀元開口,她也不好再糾纏,隻得悻悻一笑:“狀元公說的是,是本宮考慮不周了。”
危機暫時解除,林小滿暗暗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那位陸狀元一眼。對方也正好看過來,對她微微颔首,目光清澈溫和。
然而,林小滿這口氣還沒松到底,異變陡生!
她頭上的能量感知發簪,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劇烈、尖銳、充滿毀滅性惡意的能量波動!這波動并非針對她個人,而是源自……禦花園中央那座最高的假山方向!
幾乎同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假山陰影處,似乎有微弱的、不自然的反光一閃而逝!
“有危險!”林小滿幾乎是憑借本能,失聲驚叫出來!
聲音不大,但在絲竹悅耳、笑語喧嘩的宴會中,卻如同驚雷!
刹那間,整個禦花園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高踞上座的皇帝和太後,都驚愕地看向了聲音來源——那個剛剛被麗妃點名、此刻正臉色煞白指着假山方向的靖王府女顧問!
宇文玥眼神一凜,瞬間起身,将林小滿擋在身後,目光如電射向假山!
“護駕!!”
“護駕!快護駕!”
“保護太後!保護皇上!”
女眷的尖叫聲、杯盤落地的碎裂聲、侍衛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出鞘的铿锵聲混雜在一起,方才還一派和諧的宴會場面蕩然無存。
禁軍侍衛反應極快,如同潮水般湧上,迅速在帝後及重要宗親周圍結成緊密的人牆,刀鋒向外,寒光凜冽。其餘賓客則驚慌失措地向後退避,推搡擠撞,場面一度失控。
宇文玥在林小滿出聲的瞬間已将她拉至身後,挺拔的身軀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他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那座假山,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假山處,那微弱的反光已然消失,仿佛隻是錯覺。
“何人在此妖言惑衆,驚擾聖駕?!”一個尖利的太監聲音厲聲喝道,矛頭直指被宇文玥護在身後的林小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隻是這一次,充滿了驚疑、憤怒。
麗妃更是毫不掩飾地投來幸災樂禍的眼神。
林小滿臉色蒼白,心髒狂跳,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同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闖大禍了。若無實證,一個“驚擾聖駕、擾亂宮宴”的罪名扣下來,足夠她死上十次!
【警告!宿主陷入重大信任危機!生存威脅等級提升!】
【快樂值-80!來自千夫所指、命懸一線的極緻恐慌!】
“陛下,太後娘娘,”宇文玥沉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臣府中這位林顧問,于細微能量波動感知方面确有異于常人之能。她既出言示警,必有緣故。爲策萬全,請允臣派人搜查假山區域。”
皇帝眉頭緊鎖,面露不悅,任誰在壽宴上被攪了興緻都不會高興。太後倒是較爲鎮定,拍了拍皇帝的手,緩聲道:“皇兒,玥兒一向沉穩,他既如此說,查一查也無妨,圖個心安。”
有了太後發話,皇帝這才揮了揮手,示意禁軍統領帶人搜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假山周圍被翻了個底朝天,卻一無所獲。禁軍統領回來複命:“啓禀陛下,假山區域并未發現任何異常,亦無閑雜人等匿藏。”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那太監再次尖聲道:“陛下,看來果然是這女子信口雌黃,危言聳聽!此等行徑,實乃大不敬!”
麗妃也趁機添油加醋:“是啊陛下,方才臣妾不過想讓她展示才藝,她便推三阻四,如今又無故驚駕,莫非是心中有鬼,或是另有圖謀?”
矛頭再次指向林小滿,惡意幾乎不加掩飾。
林小滿渾身發冷,她知道,再找不到證據,自己今天就完了!她拼命集中精神,感知發簪傳來的波動依舊尖銳,源頭就在那假山之内!肯定有什麽東西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