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終于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回王府的馬車上,林小滿癱軟在座位上,感覺像是打了一場曠日持久的硬仗,身心俱疲。
宇文玥坐在她對面的位置,閉目養神,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如何确定,那是延時觸發?”
林小滿一個激靈,知道真正的拷問現在才開始。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王爺,奴婢、奴婢能感覺到那東西内部的能量在持續不斷地彙聚,越來越強,就像一個不斷被拉緊的弓弦,達到某個臨界點就會爆發……所以猜測是延時觸發。”
她沒敢說自己是根據能量彙聚的速度“推算”出的大概爆發時間,這太驚世駭俗了。
宇文玥睜開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你的‘感知’,比孤預想的還要精準。”
林小滿低下頭,不敢接話。
馬車内陷入沉默,隻有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辘辘聲。
許久,宇文玥才緩緩道:“今日之後,你便徹底入了局。星隕閣不會放過你,其他勢力,也會盯上你。好自爲之。”
林小滿心中一片冰涼。
她知道,從她穿越過來,綁定這個坑爹系統開始,就注定無法安穩。但這一次,她是真的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再無退路。
“鑰匙……”她摸了摸懷中那本無形的手冊和頭上微微發熱的發簪,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一絲被命運裹挾的憤怒湧上心頭。
憑什麽她就要當這個莫名其妙的“鑰匙”?憑什麽她就要被各方勢力争來奪去?
她隻想當條鹹魚啊!
宮宴驚魂一事,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各個角落。
靖王府一位姓林的女顧問,身負奇術,于百花宴上識破星隕閣陰謀,救駕有功,得陛下親口賞賜的消息,成了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
林小滿這個名字,第一次真正進入了京城權貴圈的視野。
“聽說了嗎?靖王府那個女顧問,能未蔔先知!”
“什麽未蔔先知,是能感知吉兇!據說她一眼就看穿了假山裏的機關!”
“星隕閣那可是無孔不入啊,這次居然栽在一個小女子手裏……”
“此女恐怕不簡單,靖王得此助力,如虎添翼啊……”
流言紛紛揚揚,越傳越玄乎。
林小滿在衆人口中,已經從“有點手藝的工匠”升級成了“身懷異術的奇人”。
這種“名聲大噪”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林小滿發現自己更不自由了。
王府的門檻幾乎要被各路訪客踏破。
有下帖子邀請赴宴的,有遞名帖請求“切磋交流”的,甚至還有想重金聘請她過府的。當然,所有這些都被懷安公公以“林顧問需靜心鑽研,不便見客”爲由,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但外界的關注可以阻擋,王府内部的暗流卻無法忽視。
工造處的同僚們看她的眼神更加敬畏,帶着一種看待“非我族類”的疏離。連墨師傅,在指點她手藝時,都多了幾分欲言又止。
唯一不變的隻有翠花,依舊沒心沒肺地圍着她轉,隻是現在多了一項愛好——興緻勃勃地給林小滿講述外面關于她的各種離譜傳聞。
“小滿姐!外面現在有人說你是九天玄女下凡,專門來輔佐王爺的!”
“還有人說你懂馭獸之術,能和鳥兒說話!”
“最離譜的是,西市有個說書先生,已經開始講《奇女子林小滿三破星隕閣》的話本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差點都信了!”
林小滿聽着這些,哭笑不得,隻能扶額歎息:“讓他們編吧,隻要别編到我面前來就行。”
【快樂值+10!來自翠花牌“八卦播報機”的無奈樂趣。】
名聲帶來的不全是麻煩,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比如,内務府那邊,之前還敢暗中使絆子的趙管事一系被徹底清理,新上任的管事對她畢恭畢敬,物料申請一路綠燈,再無人敢刁難。甚至連大廚房送來的飯食,都明顯比以往更精緻了幾分。
【快樂值+15!來自職場環境改善、小人退散的舒适感!】
林小滿深知,這一切浮華如同泡沫,一戳就破。她的根基依舊淺薄,全靠宇文玥的庇護和那點“異術”的名頭撐着。一旦失去這些,她随時可能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慘。
她更加努力地投入到研究和提升自身實力中。
皇帝特許的入宮查閱典籍的權利,她暫時不打算動用,那地方能不去盡量不去。她将重點放在那本手冊和系統技能上。
“能量感知發簪”經過宮宴的實戰檢驗,證明其方向正确,但範圍和精度還有待提升。她嘗試加入更多種類的金屬薄片,測試它們對不同能量波長的共振反應,希望能區分出“惡意”、“殺氣”、“機關能量”等不同屬性。
【自主研發項目‘能量感知發簪(多功能探索版)’進行中……進度緩慢。】
“精神沖擊”依舊是練習重點。
她現在已經能比較穩定地讓窗台上的麻雀受驚飛走,偶爾還能讓路過的小太監莫名打個寒顫(并以爲自己撞了邪)。她開始嘗試将精神力壓縮成更細的“針”,追求更遠的施放距離和更強的穿透力。
【技能‘精神力微操’熟練度持續提升!‘精神沖擊(雛形)’射程微幅增加!】
這日,她正在小屋後的空地上練習精神沖擊,目标是三丈外的一片樹葉,試圖讓它晃動。
試了幾次,樹葉紋絲不動。
林小滿有些氣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意念驅物,乃道家無上法門。姑娘年紀輕輕,便已摸到此術門檻,實屬不易。”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
林小滿吓了一跳,猛地回頭,隻見那位蘇先生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正站在不遠處,含笑看着她。他依舊是一身青衫,仿佛與周圍的景物融爲一體,連她頭上的感知發簪都沒有提前預警!
這人走路都沒聲音的嗎?!
林小滿心裏吐槽,面上卻連忙行禮:“蘇先生。”
“姑娘不必多禮。”蘇先生踱步過來,目光掃過那片紋絲不動的樹葉,笑道,“精神之力,源于心,發于意,重在凝而非散。姑娘方才意念雖強,卻失之駁雜,如同強風吹沙,看似猛烈,卻難撼一葉。”
林小滿心中一動,知道這是高人在指點。
她虛心求教:“請先生指點迷津。”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蘇先生緩緩吟道,“試着将你的精神,想象成一道光,一道水,凝聚于一點,流轉不息,而非蠻力沖撞。”
林小滿若有所悟,閉上眼,努力摒除雜念,不再想着“沖擊”,而是将精神力想象成一道溫和卻堅韌的水流,緩緩彙集,然後如同涓涓細流般,朝着那片樹葉“流淌”而去。
這一次,她沒有感到頭暈眼花,隻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嗡……
她似乎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源自精神層面的顫鳴。
睜開眼,隻見三丈外的那片樹葉,邊緣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成功了!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這是質的飛躍!從“驚吓”活物到了影響死物!
【叮!技能‘精神沖擊(雛形)’晉升爲‘精神幹涉(初級)’!效果:可對微小物體或能量場産生微弱影響!】
【快樂值+60!來自得到高人指點、突破技能瓶頸的巨大喜悅!】
“多謝先生指點!”林小滿由衷地感激道。
蘇先生微微颔首,眼中閃過些許贊賞:“姑娘悟性果然極高。不過,精神之力運用,需循序漸進,切莫貪功冒進,損了根基。”他頓了頓,看似随意地補充了一句,“王府雖好,卻非久安之地。姑娘身系‘鑰匙’之秘,還需早做打算。”
說完,他不再多言,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