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傷多少?”
日暮西山,陳策坐在馬上,渾身浴血,目光掃過填滿山坳的屍體。
廖大智等人迅速把死傷彙總了一下。
“報告主公。”
于峻面帶愧色,“死五十一人,重傷八十七人,輕傷兩百餘...”
正常來講,全殲五千敵軍隻付出這麽點傷亡,簡直是微不足道。
放眼天下,這戰績是妥妥的打勝仗!
但是,這卻是黎民軍有史以來傷亡最大的一次,于峻覺得是他這個練兵總教頭沒做好。
陳策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即便上來便用幾輪箭雨滅掉了近三成蠻子,又占盡地利,可大混戰怎麽可能沒死傷?”
“這些新兵修出氣血的又不多,能打出這場大勝仗已經很不錯了。”
“我還是那句話,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訓的很好,不用自責。”
“兄弟們的屍體都找出來了沒?”
于峻心下稍安,嚴肅點頭,“都收斂了,但是戰争尚未結束,恐怕無法帶回去安葬了...”
陳策感受着清涼的夜風,沒有猶豫道,“沒關系,等打完之後,再帶兄弟們一起回家。”
衆将士瞬間眼眶一紅,重重點頭。
陳策下馬,拿着噬血刀一刀刀捅屍體,看似驗屍,實則在撿屬性。
“讓将士們抓緊時間吃飯休息,每人發一顆下品氣血丹,明天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
……
“烏纥大人!”
阿布思沖進營帳,滿是怒其不争的道。
“我不是千叮咛萬囑咐,不要理會那支乾騎的嗎?您爲何依舊發兵了!而且還瞞着我!”
烏纥正因爲默啜遲遲不回焦躁不安呢,聞言頓時心虛,臉上一熱。
惱羞成怒道:
“大膽!”
“我發兵難道還需要你的同意不成!”
找回面子後,烏纥又給自己找補,“還不是因爲乾兵欺人太甚!”
“他們在我的勢力範圍内肆意劫掠我族,甚至小部落都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了!”
“作爲萬夫長,我若是視若不見,豈不是寒了草原勇士們的心!”
阿布思說不出話。
大狄難道是什麽愛護同族的良善之地?
你烏纥難道是什麽心懷草原百姓的仁主?
屁!
霍霍狄人最狠的就是他們同族之人!
每年都要拉一批炮灰去跟大乾的邊軍消耗人口,減少糧食消耗!
你烏纥出兵能是爲了大狄百姓?還不是自己咽不下那口氣!非要從陳策手裏找回場子!
阿布思心裏閃過這些念頭,雖然失望,卻依舊想辦法幫烏纥。
“我知道烏纥大人仁德,可是您也不能拿兵卒開玩笑啊,沒了他們您要怎麽守護百姓呢!”
他神色轉爲嚴肅,“您老實告訴我,默啜帶兵出去多久了?”
烏纥頓時讪讪,吞吞吐吐的說道:
“咳~”
“那個、有、有大半日功夫了吧?”
見阿布思變色,他立馬寬慰,“阿布思你放心,絕對沒事的!”
“我叮囑過默啜,若是中了埋伏,讓他看到乾軍的主力就跑!草原上沒人追得上我們!”
阿布思卻對他後面的話置若罔聞。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不停喃喃。
“大半日...”
“大半日?”
“大半日!”
他猛然擡頭,語氣前所未有的急切,“别管默啜和那五千兵馬了,現在馬上遷移營寨!”
烏纥被他說的有些慌了,臉上扯出笑容。
“阿布思,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好好的我爲何要遷移營寨啊?”
阿布思那個急啊!
“大人!”
“您糊塗啊!”
“默啜既然到現在沒回來,必然是出了意外!一個人都沒回來,還抱有什麽僥幸心理!”
“顯而易見,陳策那家夥此次此刻就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
“他們第一步誘敵深入,達成全殲,下一步必然就是直搗黃龍,沖着咱們的營寨來了!”
“我們當初三萬多兵馬都不是他對手,如今隻剩下一半,怎麽抗衡!”
“大人不要再猶豫了,立馬撤退!”
“隻要逃進茫茫草原,那陳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我們!”
烏纥吓得站起身。
難以置信道。
“默啜還有我那五千兵馬,被全殲了?”
“不可能!”
他像個賭輸的瘋子,不願意面對敗局,“草原上這麽寬闊,默啜隻要不瞎,不可能被全殲!”
阿布思看着明明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在自欺欺人的烏纥。
他忽然灰心了。
或許,烏纥并不值得他阿布思的效忠。
甚至于,草原上都是一些喝馬尿喝傻了的蠢貨,一個個盲目自大,遲早會被陳策滅國!
阿布思在這一刻内心産生了一股決心:
他要掌權!
他要軍隊!
他要成爲草原唯一的王,整合所有部族,如此才有可能阻擋陳策!
阿布思忽然不再言語,對着烏纥深深一禮,随即便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離開了營帳。
當夜,阿布思帶上親信妻兒,趁着夜色,連夜離開了烏纥部。
而也就在他離開不久,天尚未亮時。
“唔律——”
烏纥猛地從床榻上驚醒,側着耳朵仔細傾聽,發現并不是幻聽!
是陳策的低語!
阿布思沒有危言聳聽,他真的來了!
深入骨髓的恐懼席卷全身,烏纥冷汗直冒,六神無主,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對了!”
他猛然眼神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來人!快讓我的第一勇士阿布思來見我!共商退敵之策!”
“是!”
外面的守衛得令,迅速去傳令了。
烏纥松了口氣,擦着臉上的汗勉強笑道,“沒事,有阿布思在,陳策沒什麽大不了的...”
然而,守衛帶回來了一個讓他絕望的消息,阿布思...不見了!
想到昨天阿布思離開時的古怪,烏纥一瞬間陷入驚慌、錯愕、難以置信等等各種情緒之中。
“竟然逃了?”
他喃喃自語,“竟然扔下我逃了?”
烏纥臉色逐漸變得青紫,暴怒道,“阿布思你這不忠不義的叛徒!”
怒了一陣,他後知後覺,趕緊爬下床。
跟陳策掰掰腕子?
那是找死!
當務之急是立馬拔營鳴金,避其鋒芒!
然而,他剛準備發号施令,喊殺聲便從營寨的南邊傳了過來!
“殺啊——!”
“殺一個千夫長!賞兩顆上品氣血丹!”
“斬殺烏纥記一等功!賞千兩黃金!開脈丹一枚!官升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