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美美貌？把傅景澄當做頂級男模的那種贊美？
我瞳孔地震的同時，心裏不免升起心虛，擡起眼睛悄悄去瞧傅景澄的表情。
竟然好轉很多！
傅景澄什麽時候變成這麽膚淺的人了？不愛聽對南耀的奉承話，愛聽對他長相的誇贊？
猝不及防，我的視線與傅景澄淡淡偏過來的目光相撞。
“果真如此麽，黎小姐？”
他低聲問出這句話時，眼神似乎幽深了些。
我眨眨眼，那種攝人心魄的眼神卻又消失了，仿佛剛剛隻是我一廂情願産生的錯覺。
向别人尋求長相容貌上的肯定，這怎麽看也不是傅景澄的風格，然而他就是開口問了。
我緩過神，立刻回答，“的确是這樣…我們在外貌上給予了傅總充分的肯定。”
能被雨竹視爲頂級男模的臉和身材，這怎麽不算一種肯定呢……我在心裏默默吐槽。
傅景澄的臉色，卻是肉眼可見的緩和許多。
就這？他現在真的愛聽這種話了？難道喜歡上一個人真的會讓他發生這麽大改變嗎？
我倒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我忍住心裏的酸澀，便看見傅景澄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吳主管立刻心領神會，招呼着衆人坐下。
“都别傻站着，咱們今天是來談合作的，氣氛這麽沉悶可不好！”
我直起彎得有些僵硬的腰，微笑着拉過熊雨竹坐下。
也不知道之前故意刁難人的是誰……
至此會談才正式開始，之前那些沒有營養的廢話都是在傅景澄不悅的态度下，自然而然産生的對我們的考驗。
我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我和傅景澄之間的差距。
低位者卑躬屈膝，盡力讨好，都抵不過上位者輕飄飄一句不甚滿意的話。
而隻要讨好了他們，任何事情的進展，都會變得無比順利。
吳主管在傅景澄态度影響下刁難我的全過程，傅景澄都隻是氣定神閑地坐在那兒。
甚至都不需要他開口，隻要他一個眼神，底下的人就能明白他的态度，領會他的意圖。
他那樣雲淡風輕的，就成爲了一尊執掌生殺大權的神隻。
我被刁難，傅景澄不爲所動，甚至添火加柴，這和上午他立刻出手護在阮妍雙身前，形成了多麽強烈的對比。
愛與不愛，就是這麽明顯……
我深呼吸，試圖驅趕掉腦海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現在幫助雨竹把生意談下來才是要緊事。
事實證明，沒了傅景澄的刁難，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
雨竹創立的悅動雖然還是一個成立沒幾個月的小遊戲公司，但公司裏面可以說是人才濟濟。
都是雨竹從她高中同學裏挖過來的各種人才。
可以說，隻要投資這一塊不出現問題，悅動以後一定能大展宏圖。
而現在，南耀的到來，無疑就是幫悅動補上了資金這塊短闆。
而南耀雖說屢戰屢勝，在投資界名聲大噪，但手裏還沒有一個真正能證明傅景澄實力的戰績。
人人都稱贊傅總裁年少有爲，但他到底太年輕，又有多少人在背地暗戳戳内涵他不過借着父親威勢的傅公子。
傅總裁和傅公子。
一個是在稱呼獨立的他，一個是在稱呼活在傅成業陰影下的兒子而已。
傅景澄确實是獨具慧眼的，他能在這麽多公司之中大浪淘沙，淘出前景一片光明的悅動，足以證明他的眼光不俗。
即使悅動和南耀相差甚遠，但悅動和南耀是互相需要的。
沒了傅景澄的影響，吳主管立刻展現出我從未見過的超高專業素養，和平時那個隻知道露出猥瑣笑容的他比起來，簡直就像長着同一張臉的兩個人。
我就說傅景澄那麽注重效率的人，手下應該不太可能有能力低下的員工。
事實證明，隻是我小瞧了他的員工。
事情很快談妥，吳主管拉着雨竹去大桌子上簽合同，幾個保镖拱衛在傅景澄身邊，而傅景澄…
仍舊漫不經心地坐在沙發上。
雨竹一通簽完，面對笑得一臉猥瑣的吳主管，隻想逃離，連洽談成功的喜悅都不顧上，拉着我就要離開。
傅景澄卻忽然出聲。
“黎小姐，這麽快急着走？”
他一開口，吳主管立刻變了個兇神惡煞的表情，“想走可沒這麽容易！”
一個技術部的主管，看起來像個随時都要沖鋒陷陣的打手。
我皺起眉頭，以爲他又要在傅景澄的授意下刁難我和雨竹，傅景澄卻淡淡掃了一眼吳主管。
“誰讓你開口說話了。”
波瀾不驚的語氣，卻吓得吳主管額上立刻冒出冷汗，他捂着嘴退到高大的保镖身邊，看起來弱小又無助。
傅景澄皺着眉看見吳主管移到後面，才又将淡淡的眼神投向我。
“黎小姐怎麽不回我的話，是很讨厭我這個人？”
我冷靜地擡起眼眸，“讨厭談不上，隻是我和傅總實在是沒話可講。”
“如果傅總沒什麽事，我和熊總就先行離開了。”
我看見傅景澄的臉色黑下去。
“這就叫上熊總了，黎小姐找下家的本領還是真是一流，上午才丢了工作，晚上就已經謀好去處了。”
他輕扯嘴角，面上的笑容不可謂不諷刺。
我心裏刺痛，雨竹卻像完全沒感受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似的。
她扯住我的袖子，貼在我耳邊悄聲開口。
“這個傅總是不是很賞識你，想把南霜你挖走啊？跟你沒話找話的。”
我在心裏一陣苦笑。
傅景澄想挖走我？他明明上午才爲了阮妍雙開掉我，給了我最不體面的離開。
也隻有雨竹這種粗神經會誤解傅景澄的意思。
“而且這個南耀總裁說你離職了？就今天的事？怎麽他都知道我卻不知道啊……”
我有樣學樣，也跟雨竹咬耳朵，因此沒看到傅景澄眼中一閃而過的暗芒。
“這些事等回去我跟你說。”
安撫完雨竹，我朝傅景澄禮貌一笑。
“多謝傅總對我的誇獎，看來你沒什麽要緊的事要交代，我們就先離開了。”
說完我不顧傅景澄的反應，直接拉着雨竹離開了包間。
出了餐廳的門，我深吸一口氣，好似重新活過來一般。
看着高聳的大樓之間露出的那一點點藍色，我忍不住想，我以後真的能做到和傅景澄全無交集嗎？
畢竟傅景澄好像挺看重悅動，這次洽談都親自來。
我不知道的是，仍舊在包間裏的傅景澄低聲罵了一句。
“黎南霜…你還真是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