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茶水間,耿瑩瑩正蹲在地上哭,直到我的影子籠罩住她,她才立刻從地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擦着眼淚。
而我天生是個代入感特别強的人,我尴尬被别人看到我會覺得很尴尬,别人尴尬被我看到我推己及人,也會覺得很尴尬…我就是尴尬聖體。
我輕咳一聲,原本特意爲耿瑩瑩準備的嚴厲聲線也下意識變輕柔了。
“咖啡…你是故意的吧?”
耿瑩瑩抽泣着,聽到我的話整個人都僵住,那樣子像是因爲極度恐懼而陷入了僵直狀态。
我輕輕敲響茶水間的台面,試圖拉回她的注意力。
“那麽刁鑽的位置,我都要懷疑你是個雜技演員、就是那種拿着超長嘴的茶壺的演員,要不你怎麽能站在大強身邊就做到如此精準地打擊…插排。”
不知道是我的形容過于生動精準,還是耿瑩瑩完全沒想過被人戳穿後要辯解,茶水間内鴉雀無聲。
“給我個解釋。”這次我用力敲了敲台面,把耿瑩瑩吓得一激靈。
同爲易受驚吓體質,我差點又要忍不住憐愛她了。
我長歎一口氣,“我也不是要處罰你,隻是想和你好好談談,你隻需要告訴我實情就好,我保證,任何事都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耿瑩瑩猛地擡起頭,浸滿淚水的雙眼滿是驚喜,“真的嗎?!”
我點點頭,“我保證。”
“…的确…是阮大小姐讓我這麽做的。”在我的誠意之下,耿瑩瑩終于猶猶豫豫地告訴了我,我意料之中的事。
我還來不及眯起眼睛感歎果然如此,就睜大了雙眼緊盯着耿瑩瑩。
“你竟然也叫阮妍雙阮大小姐?我以爲隻有我們這麽叫!”
耿瑩瑩讷讷點頭,“看着阮大小姐…不知不覺就想這麽叫了……”
我看着耿瑩瑩的眼神不知不覺發生變化,同爲被壓迫的一方,果然有很多相似之處!
面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你願意說實話就好。”我拉過耿瑩瑩的手就往阮妍雙辦公室走。
耿瑩瑩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看清楚了我雄赳赳氣昂昂要去的目的地,一瞬間就慌了神,像隻不願意被人類強制寵愛的貓一樣在我手裏死命掙紮。
“等…等等!南霜學姐!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笑眯眯地回頭,完全無視耿瑩瑩的驚恐和撲騰,“當然是帶你去對峙呀。”
“我作爲要解決這件事的人,要做到絕對公平公正,隻聽你一個人的話怎麽行,那不成偏聽偏信了,當然得問清楚阮大小姐再做決斷。”
耿瑩瑩瞬間被吓得面無人色,“你剛剛明明說什麽也不會發生的!”
我面上的笑容擴大,“瑩瑩你沒有仔細聽哦,我說的是什麽事都不會發生在你身上,可沒有說别人。”
“這件事要真是阮妍雙逼迫你做的,她肯定得受罰才行。”
“不行…不能這樣!”耿瑩瑩瘋狂地搖頭,整個人恐懼得活像要被拉去砍頭的犯人。
真是抱歉,好不容易抓到了阮妍雙的把柄,無論耿瑩瑩多麽害怕,我都得利用這一點。
好在我是個力大無窮的女人,沒有人能夠忤逆我。
就在耿瑩瑩掙紮間,我已經将她拖到了阮妍雙辦公室門口。
這場鬧劇從茶水間開始,沿着會經過所有人工位的通道,一直延伸到阮妍雙辦公室門口,早就鬧得人盡皆知,阮妍雙要是耳朵沒聾的話,應該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我才在她門口站定,就看見了她陰鸷的眼神。
“怎麽樣阮大小姐?打算和我對峙嗎?”
阮妍雙第一反應竟然還是裝傻,“對峙?學姐這是專門來針對我嗎?我有什麽需要對峙的事。”
她不屑地撥弄着她的美甲。
好看,我分出一點心思思考,但這完全不足以支撐她恃靓行兇。
她的作妖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因爲她的美貌而産生的容忍限度,這一點在我第二次看見她的時候就确定了。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拉着耿瑩瑩走到她面前,“别裝了大小姐,這裏都是對你知根知底的人。”
“再裝下去就是演戲給瞎子看,多沒意思。”
我存了一點試探的心思,我想知道阮妍雙平時對待耿瑩瑩,是不是真的以真實面目對待,如果是…那我就需要更加慎重地評估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了。
阮妍雙見狀,冷笑着用眼神掃過我,以及耿瑩瑩,然後便一點一點收起了眉眼間楚楚可憐的感覺。
有種見證影後驟然出戲的感覺,還挺奇妙的,我在心裏爲她的演技進步鼓掌。
果然,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上百分之一的靈感,任何事,隻要有心想做好,哪怕一開始資質平庸,最終也能收獲一個不錯的結果。
看阮妍雙,一開始扮演楚楚可憐的人設多麽拙劣、多麽不得心應手,現在都可以收放自如了。
阮妍雙盯着我的眼睛微笑,挑釁意味十足。
“就是我逼她這麽做的,如何?”
“别說隻是潑杯咖啡弄壞一台電腦,我就是把整個悅動都攪翻天…”
我沒有第一時間說話,阮妍雙十分得意,面上的狠笑越擴越大,“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還是惡毒女二這個戲路适合她,都不需要演,自然而然、渾然天成!
我神色平靜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下播放按鈕。
“就是我逼她這麽做的,如何?”
“别說隻是潑杯咖啡弄壞一台電腦,我就是把整個悅動都攪翻天…”
我舉着手機在阮妍雙面前晃了晃,“如何?”
事實上,阮妍雙早在聽見從我手機播放的第一個字的時候,面色就已經非常難看。
她能如此快速地辨認出自己的聲音,我猜有可能是因爲她像迷戀自己的指甲那樣迷戀自己的聲音,就好比白雪公主裏的皇後,每天都要對着墨鏡欣賞自己的容貌并問墨鏡誰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想必阮妍雙…
也會整天對着手機或者錄音機,不厭其煩、怎麽聽也聽不夠地重複播放自己的聲音。
我不是惡意揣測,确實是因爲大多數人對自己的聲音都是很陌生的,很多時候聽到自己的聲音都隻會懷疑“這竟然是我的聲音?”
看見阮妍雙從椅子上站起來,我沖她搖搖指尖,“不要做無謂的掙紮,阮小姐。”
我牢牢地捏着手機,“現在我已經掌握了證據、你對悅動不利的證據。”
“要麽你主動從悅動離職,就說你在我們這小破廟待不習慣,要麽…”
我挑釁地回看面色陰沉的阮妍雙,“我就把這段錄音發給傅景澄,好讓他知道,你是怎麽對待他費心思給你找的工作的、又是怎麽對待他的合作公司的。”
“傅景澄這人的事業心有多重應該不用我提醒,你可是他女朋友。”
看見阮妍雙氣得直咬牙,下颌線繃得緊緊的,我故意捏着嗓子惡心她。
“你應該也不想讓你的景澄學長爲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