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妍雙看着我,像隻梗着脖子的烏龜,聲音都被我氣得發飄了,還要嘴硬。
“你真以爲這種‘證據’能夠讓學長讨厭我嗎?你做夢!”
“夢”這個詞觸發了我的關鍵詞。
我緩了緩費解道:“所以阮妍雙你是傅景澄的夢女嗎?你到底爲什麽對他這麽執着?”
“他是長得帥了點,但怎麽也不值得你瘋狂到這種地步……”
阮妍雙冷笑一聲,看着我好似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你在這跟我說個鬼啊!你不就是傅景澄的前夢女嗎?”她被氣得張牙舞爪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
“你呆在他身邊五年賴着不走的事迹我可是清楚的很!”
阮妍雙氣喘籲籲,我卻鬼使神差地看了耿瑩瑩一眼。
被更多人知道我像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追傅景澄的事迹,還怪不好意思的……
“是傅景澄告訴你的?”我撓撓臉,對阮妍雙真摯發問。
阮妍雙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你有病…你真的有病!現在是關心這種問題的時候嗎?!”
我無辜道:“怎麽就有病了,難道我的面子不值得我關注嗎?”爲了表示對資産階級的痛恨,我逐漸壓低了聲音,“又不是隻有你們金貴人的面子算面子……”
“滾!”阮妍雙指着我的手在發抖,氣的,“滾啊!”
我有些自滿地想着,能把别人氣到這種程度,未嘗不是我的本事,但我還沒忘記正事,“我滾不能解決問題,阮小姐你麻利地從悅動滾蛋才能解決問題。”
我一邊說一邊炫耀地晃動着手機,暗示意思再明顯不過。
阮妍雙面色通紅,發狂似地尖叫一聲,我還在感慨她不愧是小公主,皮膚不僅細膩還白裏透紅,有情緒波動也比旁人表現得更明顯些,誰料,阮妍雙竟然指揮耿瑩瑩來搶我的手機。
“不是吧姐們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戰力,有必要做這種無謂的嘗試嗎?”我見耿瑩瑩還一臉猶豫地站在原地糾結,率先移動到門口。
占據有利地形,進可攻退可守。
阮妍雙看着耿瑩瑩的眼神一瞬間冷下來,像浸滿毒蛇毒液的兩把刀。
“你沒長耳朵嗎?!”
耿瑩瑩打了個哆嗦就猛地向我撲來,她整個人表現得比我更像受害人、不僅緊閉着雙眼,臉上的惶恐之色還越來越重。
“對不起黎小姐!”
“道什麽歉,我可是阮大小姐逼迫你的第一目擊證人,還犯不着爲了這點小事讨厭你。”
我一邊說一邊靈活地躲過耿瑩瑩撲過來的身形。
于是辦公室裏就出現了這樣一幅詭異的景象:
我一邊躲避追擊一邊笑容滿面地和耿瑩瑩聊天,耿瑩瑩則是一邊追擊一邊對我露出感激的微笑。
阮妍雙忽然尖叫一聲,“你們兩個當我是瞎子嗎?!”
“停下!都給我停下!”
我毫不懷疑,這聲尖銳的叫聲應該穿透了厚厚的隔音牆壁。
是的,阮妍雙的功力就是有這麽強。
我和耿瑩瑩對上眼色,默契地停下來。
阮妍雙在原地一邊大口大口深呼吸調節情緒,一邊手腳發軟地癱回椅子上。
不知道的以爲剛剛跟我在辦公室裏上演追逐戰的人是她呢……
我故意沒好氣道:“阮小姐你不會是要崩潰了吧?别人不如你的意你就要崩潰…你這心理素質上不了班的呀。”
“上班就是受氣的,阮小姐你就算是爲了自己的身體健康,也盡早從悅動離職吧。”
我幾乎是變着法兒地勸說阮妍雙離開悅動,拿證據威脅、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求求她不要再給我和雨竹作妖添亂了
阮妍雙用手撐在桌子上,似乎從這場鬧劇中緩過神,半晌厭惡又疲倦地看了我一眼。
“我實話告訴你,你手裏的‘證據’并不能真正拿我怎麽樣,我勸你還是放棄幻想,我不可能離開悅動。”
“無論你們是想辭退我,還是用手段讓我離職…都沒用。”阮妍雙說着,面上揚起一個譏諷的笑。
這笑容才像真實的她,充滿對我的不屑一顧。
我在她寬大又奢華的辦公桌對面坐下,“或許是不能真正拿你怎麽樣…”我同樣露出笑容,十分真誠的笑容,“但一定會對阮小姐你産生影響,否則你剛剛也不會動那麽大氣。”
“南霜學姐你恐怕還不知道學長對我究竟有多好…”阮妍雙氣焰嚣張地從包裏掏出手機,學着我的樣子晃了晃,“學長會在淩晨親自送我去醫院。”
阮妍雙刻意放柔的聲音好似魔鬼的低語。
鎖屏照片裏傅景澄的側臉好似被醫院的冷光鍍上一層模糊的濾鏡,漆黑的眸子裏有我罕見的溫柔。
我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酸澀随之湧來。
“哈,哈。”我面無表情發出幹笑,“傅大總裁對阮小姐你好得掏心掏肺也不算新鮮事,我早就知道了,但一碼歸一碼。”
“他喜歡你愛護你,反之你卻危害他的合作公司…不知道這兩件事對比起來,傅總是不是會更生氣?”我佯裝出好奇的模樣。
“他應該希望她的小女友乖一些吧。”
“乖”這個字似乎觸發了阮妍雙的某種應激反應,她的臉色一瞬間黑沉無比。
“我和傅景澄之間如何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我嫌棄地皺皺鼻子,“但凡你能做到這句話,你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裏閑着沒事找我茬了。”
輪不到我操心,啧,有本事别整天把矛盾對準我啊……
怎麽會有人上班隻爲了找别人麻煩,我大概一輩子也無法理解,也是,我要是能理解阮妍雙,我就變成阮妍雙了。
我長歎一聲,像個心機深沉的謀士一樣,不動聲色、徐徐對阮妍雙展示出我的真正圖謀。
“我也知道阮小姐你不想離開悅動,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
我裝作苦思冥想才想出這個折中的辦法,“我不把錄音發給傅總,阮小姐你這段時間也消停點。”
“别再鬧騰啦……”我露出上班之人都會擁有的“活人微死感”神情,“公司的大家最近都忙翻天了,等忙過這一陣再說行嗎?”
阮妍雙聞言狐疑地看着我,“就這樣?隻要我最近不找你麻煩,你就不會把錄音發給傅景澄?”
“你又不是傻子,爲什麽提出這種交易?除非…”她驟然眯起雙眼。
“你把我當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