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花心兩個字砸得暈頭轉向,還沒等我理清思路,傅景澄又開口了,這次他不止說了兩個字,而是一長串。
我和他隔得非常遠,按理說我完全聽不見他的聲音,但我腦子裏卻鬼使神差響起了傅景澄說這話的聲音。
【吃着碗裏看着鍋裏】
不用猜,也不用模拟傅景澄的嘴型,就這一下我已經确定了,他說的就是這句。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呵呵?!我真被氣笑了,他把自己代入碗裏還是鍋裏?一坨臭狗屎還以爲自己是什麽香饽饽嗎?
心頭燃燒着熊熊怒火,我撸起袖子就想去和傅景澄幹一架,顧安拉住我的胳膊,溫聲道:“怎麽了?是看見熟人了麽?”
沒等我開口,他便彎起眸子道:“熊小姐在那邊哦。”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我看到雨竹在二樓用厚厚帷幕隔開的包間裏沖我揮手。
“南霜!我在這兒!這個視角看你太美了!!!”
她激動的聲音穿過宴會廳,準确傳進我耳朵裏,在場之人無不被吸引,紛紛側目,隻有一個人,傅景澄。
傅景澄仍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忽然舉起手,沖着我和顧安擺動手指,很像捏拳前的預備動作,我以爲他是要恐吓顧安,但不是,僅此而已。
傅景澄就隻是動了動手指。
相當莫名其妙,我忍不住偏頭看顧安的反應,卻見他已經不自覺伸手撫上了臉頰上的傷口。
老天奶,不會吧?!
顧安臉上的傷根本不是擦傷,是傅景澄打的……這倆人啥時候還打架了?!
我完全沒掩飾我的震驚,遠處傅景澄面上的笑容越發擴大。
他握拳,突兀地豎起大拇指,然後緩緩朝下——點了兩下。
我咧個超絕挑釁!這下我确定無疑,顧安臉上那上絕對是傅景澄揍的!這個動作做起來倒是像模像樣,很有幾分痞氣。
我看傅景澄真是發瘋昏了頭,來到這艘遊輪之前,他還是那個不苟言笑冷漠矜貴的霸道總裁,現在也不知道是沒有了地界的限制放飛自我還是怎樣……
顧安是這裏的主人,在主人家的地界上惹怒主人,傅景澄可真是不知道理智兩字怎麽寫了。
“顧安先生您臉上的傷是傅景澄弄的嗎?”
顧安的聲音仍舊溫和,隻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不是。”他認真地向我強調,第二次,“是擦傷。”
哈,被人用拳頭擦傷也是擦傷,就死鴨子嘴硬吧,理解不了這些男人的腦回路。
之前兩尊大佛還隻是口頭上有沖突,現在這沖突已經演變成實質性的動手了,我不會自戀到認爲我是他們起沖突的主要原因,但絕對多多少少跟我沾點關系。
就傅景澄現在那個瘋樣子,腦子裏應該也在乎不了更多的東西。
所以我得做點什麽,以保證這沖突不會波及到我。
選邊站最無腦最直接了,關鍵是得選對,選誰才對呢?
當然是顧安,根本不需要猶豫好吧!
兩方都有優勢,兩方也各有劣勢,促使我做出這個決定的主要原因就是,傅京城的劣勢太過“一騎絕塵”。
首先是他美好的精神狀态,我隐約有種感覺,就算我真的和他在這遊輪上達成了什麽協議,他之後可能也會翻臉不認人,對傅景澄我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其次是他和阮妍雙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系,已知要謀殺我、把我丢到公海裏的背後主使大概率是阮妍雙,就算我再怎麽和傅景澄打好關系,也難保他不會在回到H市之後無腦偏向阮妍雙,這樣的教訓之前還不夠多嗎?
這是傅景澄身上的兩大劣勢,十分顯而易見,而顧安的優勢也十分明顯:
首先無論他對我有什麽圖謀,在這個目的達到之前,他應該一直都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雖然我還沒有具體了解他的來頭到底有多大,但能在公海上開遊輪宴會,并且請來的人都是上流人士……
顧安絕對有潛力成爲一尊強大的靠山。
其次就是從他和傅景澄那兒對比出來的優點:
他和阮妍雙沒瓜葛,甚至和傅家都沒瓜葛。
如果他真的要決定幫我,那他出手時将沒有任何顧慮。
就這個随心所欲、我行我素爽!
想明白了,我行動那是相當快,當下我就捧起顧安的手噓寒問暖。
雨竹鬧出的動靜還不足以吸引那麽多人那麽長時間,事實上很多人都隻是看了雨竹一眼就移開視線。
這些人往往目标明确,知道今天的主角究竟是誰,無論顧安對外的說法如何,他們很明白自己是爲了顧安才來的這一趟。
因此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傅景澄挑釁傅安這一幕,他們議論、竊竊私語,直到衆說紛纭。
眼見着回神的人足夠多,我立刻像呵護稀世珍寶那樣呵護顧安,不僅要演給顧安看,還得演給盡可能多的人看。
“身上還有沒有别的地方受傷,有好好處理傷口嗎?”
“要記住裸露的傷口消毒後不要沾水哦,痛不痛啊?”
我拿出雨竹曾經分享給我的超絕無敵哄男人套餐——兒童心理學!
“不痛。”顧安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清俊的眉眼間甚至籠罩上幾絲驚慌失措,“南霜你突然這麽關心我……”
我眨巴眨巴眼睛,“我其實一直都很關心你哦。”
心裏則不可避免地覺得:我真該死啊……目前我懷疑顧安對我有所圖謀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反而是他一直實打實對我好,結果我留給他的印象卻是這樣的。
一個冷漠的拟人。
“擁有一個關心你的人不是好事嗎?顧安先生你看起來怎麽一點也不開心?”
“不……”經曆了一開始的慌亂,顧安很快鎮定下來,他看着我,眸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我很開心。”
“因爲關心我的人是你,這讓我更開心。”
低沉動聽的嗓音,好似久遠時光中傳響的天籁。
我的臉不争氣地紅了,早都說過,顧安的聲音……和他的肉體一樣性感,這絕對不是我接受不住考驗,隻是……
這根本沒人能忍住吧!
咱也不知道讨好着讨好着,怎麽就變成了暧昧,蒼天在上,我的真心天地可鑒,我隻是想讨好他而已,沒想跟他這麽黏黏糊糊的。
視線被迫移開,再繼續盯着顧安那張殷紅如玫瑰的嘴唇,我怕過于冒犯。
隻是這一轉頭,我就看見了那個好死不死的冤家。
傅景澄正陰恻恻地盯着我,下颌肌肉微微鼓動,雙手成拳,指節捏得劈啪作響,此時他像極了一個表情包:
我會永遠注視着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