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裏氣氛正好。
雨竹這次确實是斥巨資,獎金大出血不說,還花了相當多錢把整個火鍋店包圓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
悅動這一天比一天發展壯大,公司員工數量越來越多,因此團建聚餐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随便找家小店幾個人圍爐而坐、一邊吃一邊聊。
現在公司的規模已經到了開幾個包廂都不夠人坐的。
真好啊。
之前我還覺得雨竹要花黑金卡上的錢給公司搞擴建是奢侈浪費,現在看來她簡直太有先見之明了。
新項目一進入到中期階段,求職者便像雨後春筍一般接連不斷冒了出來。
即使是用現在市面上那些大遊戲公司的嚴格标準去審核,最後也能留下好幾個優秀的員工。
這說明悅動的潛力相當大,這些求職者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來此求職。
蒸騰的白汽不斷從鍋中升起,鍋子熱騰騰的大家心裏也是暖暖的。
這時候火鍋店老闆卻突然走了過來,貼在雨竹耳邊低聲說着什麽?
我因爲離得近聽清了。
老闆說店門外站着我們公司的人。
“我們公司的人?”雨竹因爲高興多喝了兩杯酒,說話時聲音沒有一點壓着的意思,像拿着擴音喇叭。
熱鬧的場面頓時爲之一靜。
不怪大家如此反應,雨竹這樣子看起來倒像是公司有人惹了禍她要找人算賬。
“誰啊?”雨竹眯起一雙醉眼看向老闆,老闆又哪裏能知道呢?
她沖我露出一個爲難的微笑。
我趕緊先擺擺手讓她離開。
“我們公司的人不是都在這兒了嗎?”我站起身還真準備一個一個清點。
小夏好奇地湊過來,“啥呀?發生什麽事了?”
我如實說出聽到的話,小夏一細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這怎麽整的像恐怖片一樣?有人在店門外等我們?我們還是公司的人?”
大強當即笑起來,“就算真的有鬼,我們這麽多人也不怕他。”
細細看了一圈,發現公司的大家都在,我更納悶,。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漏掉了誰。
站起身,我準備去店門外一探究竟,小夏嘴上說着害怕還是跟我一起走了。
真是個好孩子。
大強和小白對視一眼,似乎是感覺到情況可能不對,也跟了上來。
其他的同事照舊該吃吃該喝喝,或者說兩句甜言蜜語,把雨竹哄得心花怒放。
走的過程中我腦子裏閃過一個猜想,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很快我們來到店門外,卻見漆黑的屋外站着一個我們再熟悉不過的人影。
裏面可能有些同事不熟悉,但跟着我來的這三個絕對熟悉。
我的猜想還真猜對了……
來人就是阮妍雙。
小夏大強小白不約而同露出晦氣的表情。
“她怎麽來這兒了?還自稱是咱們公司的員工?難道有誰走漏了消息?她知道今天老闆發獎金故意過來蹭的?”
小夏這話沒法說服在場任何一個人,連她自己都不行,“也不對呀,阮大小姐也不缺錢啊。”
窗外阮妍雙沖我微笑,我心頭不由地升起一種詭異感,那是和雨竹跟我說阮妍雙一直堅持打卡的類似的詭異感。
那時雨竹和我說的話還猶在耳邊。
“阮妍雙一定是要搞一波大的,她憋着壞水呢!”
難道現在就是壞水的延續?
這麽想着我還是拉開了店門,人家都登門拜訪了總不能把他拒之門外。
現在到晚上天氣還是有點冷,把人家晾在那兒。尤其是阮妍雙還是一個有過發瘋前科的精神不穩定之人。
感覺拒絕她把她關在外面,比起請進來更不安全。
挂在門上的風鈴随之發出響聲,阮妍雙理了理衣服很是優雅地走進門來。
我沒有貿然開口問她“你怎麽來了?”這種愚蠢的問題。
人都已經到這兒了,隻需要搞清楚她到底要做什麽就好,不必再追究原因。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影響因素是:我害怕這話阮妍雙聽了生氣。
畢竟這話聽着好像有點質問她、甚至指責她不該出現在這的意思。
小夏明顯有強烈的表達欲望,但都被小白給壓了下去。
看得懂眼色的小白,真是程序員界罕見的天才。
隻是我不開口問,阮妍雙竟然自己主動說了。
“我看公司大家都在這聚餐,熱鬧的很,就想來跟着湊湊熱鬧。”
我看她站在店内,嫌棄得直捂鼻子的動作就知道,她壓根不想湊這個熱鬧。
這其實是個細思極恐的問題。
阮妍雙是怎麽知道公司的大家今天在這聚餐的?總不可能是逛街的時候路過剛好看到了吧。
這種接地氣的地段,絕對是平時阮大小姐不會涉足之地。
“愛吃火鍋嗎?”我故意開口。
阮妍雙捂着鼻子震驚地看着我,臉上的其他部位被手擋住,隻露出一雙眼睛,因此襯得她美麗動人的眼眸更加美麗了。
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因爲主人震驚的神情而高高翹起。
眼睫之下,就是黑白分明的清澈的眼眸。
一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相信,擁有這麽幹淨的眼睛的阮妍雙竟然是一個惡毒的人。
她的态度和意思都相當明顯,我就像看不懂一樣笑着對她道:“看來是很喜歡吃喽。”
不顧阮妍雙錯愕的眼神,我直接招來老闆讓她幫我多加一份餐具。
阮妍雙收起手直接大聲道:“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喜歡吃了?”
還是這麽的直接、這麽的沒有禮貌。
看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休整,咱們邪惡的阮大小姐已經徹底恢複了元氣。
我明知故問,“不愛吃你來這幹嘛?招惹晦氣嗎?”
她說話不客氣,我說話也懶得再客氣。
“我說的招惹晦氣不是我們給你招惹晦氣,是你。”我指着她的鼻子,“給我們帶來晦氣。”
阮妍雙那張美麗的臉仍舊面無表情,但她的嘴角被我氣得,一抽一抽。
像個上了發條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