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和張豪不知道秦呂話中的“她”到底是誰,但事情走向果然如秦呂所說,她的消息一出口,就爲許允承注入了生機和活力。
什麽爛醉如泥、什麽意識模糊,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許允承又變成以前那個眼神清亮的人,盯着秦呂的樣子,純潔純良如天使。
隻是他的情緒還是很激動,一個勁地拉着秦呂問人到底在哪兒。
蘇蘇和張豪對視一眼,雖然隻有短短幾句話,但信息量卻極大。
他們的老闆這段時間之所以頹廢成這樣,是因爲一個很重要的死去了,而現在他恢複正常,是因爲秦呂爲他帶來了那個人“死而複活”的消息。
離譜,相當離譜。
張豪每天腦子裏除了蘇蘇,就沒别的,完全不關心時事,這一點上,蘇蘇比她強上不少。
奇妙的聯想能力就在此時發揮了作用。
今天不就剛好有一個新聞能和這麽奇妙的遭遇對上嗎?!
而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新聞裏那個女生失蹤的時間,剛好能和老闆意志消沉的時間對上!
應該就是了!
蘇蘇震驚地望向許允承,“老闆,你不會是在問那個叫黎南霜的博主的事吧?!”
許允承皺起眉頭,“你怎麽知道,我記得她來店裏那幾次你沒有和她說過話,更别提認識了。”
蘇蘇:“她失蹤這事鬧得滿城風雨,稍微關注關注新聞就能知道,而且她被找到的消息就是今天發出來的,這不,這位姐姐這就帶着消息趕過來了,所以我想我應該沒猜錯,果然如此啊!原來之前那個好看的姐姐,就是網絡上鼎鼎大名的黎南霜!老闆你路子真多,連這種朋友都能交到。”
張豪摸了摸鼻子,“竟然是新聞嗎?我不知道呢……”
秦呂則是震驚于這兩個一直說自己是許允承的朋友,竟然連許允承是着名歌手這事都不知道,否則也不會說出上哪認識黎南霜這種話。
她心裏突然就覺得平衡了,原來在許允承心裏,她并不是比不過大胡子。
她和大胡子一樣,是平等的,許允承都不會對他們全盤托出,他們隻是分别了解他這個人的某一方面。
存在能讓許允承全部托付的朋友嗎?有,黎南霜就是,這大概就是她能讓他如此失魂落魄、牽腸挂肚的原因。
許允承全然不顧所有人的反應,隻一個勁問人到底在哪裏。
“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蘇蘇愣了愣,因爲她接觸到了許允承的眼神。
在她習以爲常的純良中似乎又摻雜了某種東西,讓她有種心裏發毛的感覺。
她隐隐覺得,這樣不管不顧的老闆有些……瘋狂?
而且她直到此刻才察覺到一個事實——這是她第一次和老闆對視,即便他們已經相處了這麽久。
驚悚感從心髒逐漸蔓延開來,像潮水一樣緩慢地漫過她的口鼻,她有點喘不過氣了。
一個總是被她挂在嘴邊、記在心裏的朋友,忽然有一天讓她覺得,他其實從未和她交心,他甚至從未正眼看過她……
這種感覺遠不是驚悚二字可以形容的。
蘇蘇整個人都僵住了,還是張豪察覺出她不對勁,用他那寬大溫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她才從那種幾乎要将她溺斃的感覺中掙脫。
許允承執着地盯着她,不是看,而是想盯救命稻草一樣,用堪稱狂熱的眼神盯着她。
“她在哪兒?”
蘇蘇感到毛骨悚然。
現在她才明白,秦呂在看到老闆清醒之後爲什麽會是那種奇怪的表情。
一點慶幸也沒有,反而很難過,整個人給人一種灰敗的感覺。
“……應該在醫院。”蘇蘇低低道:“反正新聞裏的報道是這麽寫的,黎南霜的身體好像很虛弱,需要修養,她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就被送往醫院……就連通知天價懸賞的那幫人,也是醫院的人。”
許允承聽完忽然發出一聲諷刺的笑,“懸賞……的确是他那種喜歡作秀的人會弄出來的招數。”
蘇蘇雖然不知道這話是在說誰,但不妨礙她從這話中聽出濃濃的諷刺。
老闆應該相當讨厭發出懸賞的這個人。
她偷偷和張豪交換眼神,默契程度足夠,不需要說話也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張豪僅僅通過蘇蘇的一個小表情,就開始在心裏上演許允承、黎南霜還有發出懸賞的不知名權貴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腦補,如果能夠做到适當,是個相當不錯的習慣,能給生活增添很多樂趣。
張豪還在腦内美美腦補,那邊許允承已經撐着沙發站了起來。
秦呂大爲震驚,“你要幹嘛?”
“我要去找她。”許允承輕輕開口,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都成什麽樣子了,你還要去找她……”秦呂的臉色相當難看,事實上,在從她用“黎南霜還活着”這個消息把許允承叫醒之後,她的臉色就沒好過。
蘇蘇默默看着,她能懂這種感覺,這個姐姐臉色難看是因爲她内心的想法得到了确信:
黎南霜對許允承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任何事情都阻擋不了。
秦呂扭頭看向蘇蘇,笑容發冷,“你說他來這兒以後一直在喝酒,怕是到現在連一頓正經飯都沒吃過,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還想要去醫院找人?”
明明她這話指向的是許允承,蘇蘇聽着卻莫名心虛,在秦呂強大的氣場下,蘇蘇老實道:“老闆不止沒吃飯,他是連一點食物都沒吃過……光喝酒了……”
秦呂聽得氣不打一處來,這一瞬間,他甚至有了動手打人的沖動,但該打誰呢……
打許允承她舍不得,可這事她又怪不到任何人身上去,是許允承自己非要這麽作踐自己!
“你還真經造!沒給你喝得胃出血算你命大!”秦呂氣得腦袋發暈,“你要是還想好好活着,現在立刻去吃飯,我不許你去找任何人!”
許允承聞言擡眸,冷冷淡淡的一眼,幾乎要将秦呂凍僵在原地。
“你算什麽。”說完他扒開秦呂,離開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