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的話毫不留情,“我如果是喪家之犬,那你連喪家之犬都算不上,你是她拼了命也要擺脫的人,你和她的關系是她放棄一切也要斬斷的關系,傅總真的清楚自己的處境嗎?竟然用喪家之犬嘲諷我?”
傅景澄的臉色瞬間黑沉如墨,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動。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壓得人喘不過氣。
好在傅景澄腦海中及時閃過張強每日例行彙報的“黎小姐一切安好”,這一日疊加一日的話像一劑強行鎮定的良藥,硬生生将他即将爆發的怒火壓下去幾分。
他不能自亂陣腳,尤其是在顧安面前。
傅景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松開拳頭,身體向後靠向椅背,重新擺出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盡管他的語氣依舊冰冷:
“如果顧總今天大費周章地闖進來,隻是爲了說着沒有意義的廢話、和我進行這種毫無營養的口舌之争……”傅景澄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逐客意味,“那麽恕不奉陪,我的時間很寶貴,不像顧總,似乎有大把空閑可以用來發洩情緒。”
顧安也因爲說到黎南霜的拒絕而再次被刺痛,但他同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争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一想到她可能正身處未知的危險,或者哪怕隻是過得不好,那股焦灼就壓過了他想要與傅景澄争一時之氣的沖動。
顧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瘋狂和攻擊性褪去不少,雖然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我也沒興趣和你吵,說實話,和你待在同一空間裏的每一分鍾,都讓我覺得難以忍受。”
傅景澄嗤笑一聲,諷刺道:“顧總果然是格局小,難怪連那麽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挫折’都承受不住,還需要逃到國外去療傷。”盡管說着嘲諷的話,但他的語氣相比之前的劍拔弩張,已然緩和了些許,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反擊。
顧安因爲想到黎南霜,已經奇異地平靜下來,再聽傅景澄的嘲諷,他竟然無法完全反駁。
比起黎南霜對他明确卻尚留餘地的拒絕,她對傅景澄那才叫真正的狠絕和不留情面,無論傅景澄怎麽放棄尊嚴求她和好,她都決絕地不回頭
某種程度上,他和傅景澄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們都被黎南霜推開了。
顧安擡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辦公桌後的傅景澄,沉吟片刻,帶着一絲不确定開口:“……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合作?”
“合作”這個詞一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傅景澄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但眼神裏卻沒有任何笑意:
“不然呢?你以爲我坐在這裏是爲了浪費寶貴時間聽你這些毫無建設性的抱怨和指責?”他微微揚起下巴,帶着慣有的傲慢,他對待不喜歡的人就是這個态度,“如果沒有我的默許,顧總你以爲你今天帶來的那幾個人,真的能讓你如此‘順利’地站在我的辦公室裏嗎?”
顧安冷哼一聲,對他這副地主之誼的姿态很不買賬:“傅總的口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大。”
“顧總也不遑多讓。”傅景澄立刻反唇相譏,“全洲集團确實實力雄厚,傲然全球,但别忘了,現在這裏是H市,這是更南耀的地盤,這點主我還是做得了的。”他的話裏帶着明确的劃界和警告。
顧安被他這話裏的暗示激得心頭火起,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是啊,傅總也就是在這種地方能做做主了,可惜在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上,你能做的主太少了,才會……”
他頓了頓,把“害她那麽傷心難過”這幾個字咽了回去,“說真的,傅景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真正成熟起來,擔起該擔的責任,隻要她能因此快樂一點……”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着一種複雜難辨的真摯和嘲弄,“我根本無所謂你是否得意。”
傅景澄看着他的作态,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嘲弄表情,尤其是顧安最後那句故作大度的“無所謂”,真要把他惡心透了。
真是無比諷刺。
傅景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度厭惡的表情:
“顧安,你在她面前是不是也一直用這一套?故作深情、假裝大度,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無私奉獻、溫柔體貼的完美好人?”
他上下打量着顧安,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剝開他表面那層溫潤的僞裝,“也隻有她那種傻乎乎的性格才會被你騙去,她心思純粹,才會被你這套虛僞的表演哄得找不着北,但你别裝多了,把自己也騙了,真以爲自己是個什麽溫良恭儉讓的大善人……”傅景澄眼神的冷意毫不掩飾,“那就太可笑了。”
眼看着兩人間的氣氛再次劍拔弩張,跟着顧安一起趕來的宋年立刻開口,“顧安先生,請仔細考慮黎小姐如今的處境!”
顧安深吸一口氣,終于将心頭那股火氣壓了回去,“我們還是好好談談合作吧,傅總。”
傅景澄冷哼一聲,“要不是你剛剛說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有關合作的商談早就開始了,浪費時間的人可不是我。”
顧安閉了閉眼,似乎難以忍受,“你這種自大的人,南霜怎麽會喜歡上你?”
傅景澄針鋒相對,“我也感到費解,你這麽能裝的人竟然能和她成爲朋友……她總是和我說她最讨厭弄虛作假的人,可見顧總你不是一般能裝,是相當能裝。”
對于這番把他當做垃圾袋的言論,顧安摩挲着指尖良久,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一個字也不想多說了,言簡意赅道:
“合作。”
傅景澄冷笑着,“你必須先答應我,我才會告訴你合作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