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又開始發呆了,因爲她的思緒已經漫遊到她想對誰做出久别重逢後狠狠擁抱的舉動、把頭蹭過來就上頭揉個亂七八糟的問題中去了。
黎南霜的推測很有邏輯。
她的這些想法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總是有個具體的對象,或者是想象的對象。
而鑒于漂亮小男孩——許允承很可能是她的前男友,那她這些想法針對的對象應該是真的存在具體的人,而非想象。
畢竟都已經有男朋友過了,還空想幹嘛呢?
就是不知道被她投射欲望的這個對象,有沒有真的成爲她的對象。
和許允承分手之後,她不會變成一個癡女了吧。
黎南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而且聽許允承表達出來的意思,她捋了捋時間線,她和許允承從男女朋友到前男女朋友好像也沒過去多長時間。
這麽短的時間,她就有新的目标了?還想着和别人擁抱、揉别人的頭?
她是不是太無情了些。
神思恍惚之際,她腦子裏突然竄出來傅景澄那張冷臉。
她輕嘶一聲,爲什麽會突然想起這麽個晦氣的男人。
但該說不說,傅景澄雖然臉臭,但他是真帥啊,明明隻在醫院裏短暫見過一次,她卻已經将他的面容清晰地刻在了腦子裏,清晰地仿佛他就在眼前似的。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無一不清晰,就仿佛已經看過成千上萬次,因此已經被她牢牢記在心裏一樣。
她被自己的想法寒惡到了。
她怎麽會在想着有關現男友的問題時,想到傅景澄身上去的。
他是萬惡的資本家,還是她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職場一大生存守則就是:不要和上司談戀愛!
黎南霜想,她應該不會傻到這種程度,明擺着的道理都不遵循。
某個失憶得徹底的人完全不明白,愛情就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視線裏忽然竄進許允承那張漂亮的臉。
許允承察覺到黎南霜的走神,那雙清澈眼眸忽而暗了下去,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僅僅是牽手已經無法滿足他内心洶湧着的渴望更親密接觸的沖動。
更何況,阿霜和他呆在一起竟然還發呆,而且沒有看着他發呆,隻是望着虛空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真的很讓他生氣。
他得懲罰阿霜才行。
許允承忽然向前一步,貼近了黎南霜。
他身形高大,雖然年輕卻已然有了成年男子的輪廓,此刻刻意靠近,瞬間将黎南霜籠罩在他的影子裏。
背後溫暖的光線被他擋住,長長的眼睫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暧昧的陰影。
黎南霜下意識地擡頭,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她有些分辨不清他眼底翻湧的究竟是什麽情緒,隻看到他似乎有些興奮地,又仿佛是無意識地,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好看的嘴唇,像一個看到心愛糖果的孩子,帶着一種純真又誘惑的渴望。
他的嘴唇被水色潤澤,莫名帶了一絲色氣。
在此之前,黎南霜從沒将少年和色氣這個詞聯系起來過。
然後,少年微微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帶着一絲撒嬌般的鼻音,話卻問得直白又大膽:“阿……姐姐,我們要不要……親親?”
“!”
黎南霜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向了大腦。
基于之前對他可能是自己“前男友”的猜測,她雖然心髒狂跳,但還能努力維持着鎮定。
都前男友了,親什麽親,這麽小年輕,純情一點啊。
黎南霜試圖推開他一些,手掌抵在他略顯單薄卻結實的胸膛上,隔着一層襯衫布料,能感受到下面傳來的溫熱和有力的心跳。
随着她的手按在他胸膛的時間越久,她越能感受到那裏的溫度正在逐漸上升。
手觸碰到的地方像是找了火,以迅猛的燎原之勢燒便少年的全身。
黎南霜立刻就看到少年通紅的耳根和泛着潮紅的臉龐。
啊……她隻是輕輕一碰,他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許允承滿足地開口,嗓音已經啞了一些,“姐姐碰到的地方,是心髒。”
她不敢再看他,因爲她感覺那股能将人燒得面紅耳赤的火也順着她的手掌,燒到了她身上,她偏開頭,避開他過于灼熱的呼吸,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這樣……不太好。”
許允承眨眨眼,明明已經雙頰潮紅、眼神迷離,他卻歪了歪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天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妖精。
他低着聲音故意追問:“哪裏不太好?”他甚至還眨了眨眼,一副純然不解的模樣。
黎南霜手上用了點力,想将他推得更遠些,但他看似沒用力,身體卻穩得像磐石。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像是在讨論一個客觀事實:“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關系,這樣不太合适。”
許允承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跳,心底瞬間閃過一絲驚慌,難道她察覺了?
她發現他在騙她?
但他迅速穩住了心神,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也低落下去:“姐姐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他反将問題抛了回去,帶着點受傷的意味。
黎南霜看着他這張漂亮得近乎罪惡的臉、看着他這副仿佛被誤解、被傷害的模樣,心裏那份“他可能是前男友”的猜測反而更堅定了幾分。
如果不是有過極其親密的關系,他怎麽會如此自然地索吻,又怎麽會因爲她此刻的推拒而流露出這樣的委屈?
但那一定都是過去式了,因爲她的身體對他毫無反應。
真的毫無反應嗎?
……黎南霜察覺到此刻身體的變化,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不禁變得有些心虛。
不是,一定是許允承的身體太滾燙,影響到她了。